2
我抬起头,看着慕容璜的背影。
他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层薄薄的冰。
十年了。
三弟,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我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三个月前,我的情报网**了第一封密信。
慕容璜写给匈奴可汗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朕要借你的刀,杀一个人。”
需要跟匈奴联手才能杀掉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
从那以后,十七封密信,每一封都在我手里。
可我没有动。
因为季安说:“大哥,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劝住他。”
我给时间了。
三个月。
他劝了三个月。
然后,他死了。
葬礼结束后,我没有回府。
我留在太和殿,等所有人走完。
慕容璜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哥,节哀。季安走了,朕还有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我低头说:“臣谢陛下。”
他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脚步声渐远。
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直起身,在殿里慢慢走了一圈。
季安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葫芦娃”三个字。
他一定还留了别的线索。
在哪儿?
我走到灵堂角落,看见太监小顺子蹲在那里烧纸。
他低着头,身子佝偻,手在发抖。
我走近,他抬起头,眼眶红肿。
“王爷。”
“小顺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小顺子是我三年前安排进宫的人。
我把他放在凤仪宫当差,暗中保护季安。
他知道我是谁。
他留在这里,一定是有事。
小顺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王爷,季大人说,
如果他出了事,就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接过那卷纸,展开。
是一幅画。
画的是城南的一处地方。
有房子,有树,有一口井,还有一块石头。
画得不算精细,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季安的笔迹。
我认得。
他从来不会画画。
唯一会画的,就是地图。
小时候玩捉迷藏,他怕我找不到他,总会画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给我。
这幅画的笔触,跟当年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季安还说了什么?”
小顺子抹了一把眼泪。
“季大人说,如果您回来了,让您不要去宫里找他。”
“他说,宫里的那个不是他。”
“他说,他在城南等您。”
城南。
我低头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房子、树、井,都在城南。
那是义庄的方向。
季安,你在那里吗?
子夜,我换上夜行衣,从府里后门出去。
墨羽跟在身后。
“王爷,让属下去。”
“不用。你在外面守着。”
城南义庄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
周围没有人家,只有一片荒地。
远远就能闻到腐臭味。
我在战场上闻了十年,早已习惯。
可今晚,这味道让我想吐。
义庄的门没锁。
我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点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排排简陋的停尸床。
大多数床上盖着草席,露出干枯的脚或手。
我从第一排开始,一张一张地掀开草席。
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都不是。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后一排只有一张床。
草席下蜷着一个人。
是季安。
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被扔在了这里。
像一件废弃的物品。
我伸出手,**摸他的脸。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脸上有伤。
青紫色的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我掀开他的衣领。
脖子上有勒痕,深深陷进肉里。
手腕上有绳索**的痕迹,皮肉磨破,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我一件一件地解开他的官服。
胸口、腹部、肋下,全是伤。
棍伤、鞭伤、烙铁的印记。
他们拷问过他。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还在边关等他消息的时候。
他们把他关起来,拷打他。
我跪在地上,抱着季安冰冷的**。
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伸出手,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我一根一根地掰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
很普通的铜钱,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
可这枚铜钱不对。
太新了。
季安从不随身带新铜钱,他说新钱割手。
而且,他死前攥得这么紧的东西,不会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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