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艳遇要来了吗------------------------------------------，催婚的炮弹准时落下。，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林越埋头扒饭，避开父母交替扫来的目光。***炖得很烂，肥瘦相间，是**最拿手的菜。但他吃在嘴里，只觉得油腻。“小越啊。”妈妈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看情况。”林越含糊道，“先找找工作。找工作好，找工作好。”爸爸接话，给林越夹了块排骨，“不过也不急，慢慢来。你都二十一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林越心里一沉。“肖晴那孩子……”妈妈试探着问，“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忙。”林越重复那个用过无数遍的借口，“演出多，走不开。”。那眼神林越太熟悉了怀疑，担忧，但不敢深问。他们从来不喜欢苏晴，觉得那女孩太漂亮，太锋利，家世太复杂。但林越喜欢，他们就忍了。现在听说“没一起回来”，他们心里恐怕是松了口气，但又担心儿子难受。“其实……”妈妈放下筷子，斟酌着用词，“妈妈单位陈阿姨的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在银行工作，长得可水灵了。你要不要……妈。”林越打断她，也放下筷子，做出诚恳的表情，“我现在这样，怎么谈恋爱？”，在餐椅上挤出明显的肉痕。运动服是最大码，依然紧绷，领口被肥厚的脖颈撑得变形。“我得先瘦下来，找个稳定工作。”他继续说，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了点自嘲和决心，“不然谁看得上我啊？”。他们看着儿子，眼里是心疼，是无奈，是接受。是啊，儿子都胖成这样了，还谈什么恋爱？先减肥，先工作，这才是正理。“你说得对。”爸爸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身体要紧，工作要紧。感情的事，不急，不急。”
那顿饭的后半程，话题转移到了县里的就业市场。爸妈说哪个单位在招人，哪个亲戚能帮忙递个话，林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要搞事业，至少，要让爸妈觉得他在搞事业。
接下来的两周，林越开始了他的“求职之旅”。其实也不算求职，就是到处面试，用他的话说，“积累面试经验”。舞蹈老师、健身房教练、少儿培训机构的艺术总监只要和舞蹈沾点边，他都去。
大部分面试都石沉大海。他太胖了，胖到连宽松的练功服都遮不住赘肉。面试官看他的眼神，先是惊讶，然后是惋惜，最后是礼貌的拒绝。
“林先生的条件很不错，但我们的岗位需要一定……呃，形象要求。”
“您以前的经历很优秀，但我们现在招的是能带课的实操老师，您这体型……”
“这样，您留个简历，有消息我们通知您。”
林越每次都笑着点头，说“理解理解”，然后转身离开。走出面试大楼，他就掏出手机，给小鹿发消息：“又被拒了。这个世界对胖子太不友好。”
小鹿回得很快：“抱抱。是他们没眼光。学长以前跳舞的时候多帅啊。”
林越看着这句话，心里那点挫败感就散了。他截了图，发朋友圈，配文：“第十次被拒。但不会放弃。为了那些还相信我的人。”
底下又是一片点赞和安慰。学妹评论：“学长加油！你是最棒的！”大二那个舞蹈系女生私信他：“学长别灰心，我有个表哥在文化局，要不要帮你问问？”
林越一一回复，语气谦逊又带着点脆弱的坚强。他太知道怎么经营这种人设了落魄但不颓废，受伤但不怨恨，永远带着一丝希望，永远需要被拯救。
这种形象，对某些女孩来说，是致命的诱饵。
直到他去面试那家“新星文化传媒公司”。
说是传媒公司，其实就是个拍短视频的作坊，在县城新区的写字楼里租了半层。林越面试的岗位是“内容策划”，要求是“有艺术**，懂年轻人喜好”。
面试是群面，十二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边。林越进去时，其他人已经到了。十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林越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她坐在长桌另一端，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是保守的圆领，袖口有蕾丝花边。裙子不紧身，但能看出身材不错，纤细，匀称。她低着头在看手机，长发披肩，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惊艳，是评估这种穿着，这种气质，看起来单纯，内向，好接近。而且全场就她一个女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焦点，也意味着她可能缺关注，好拿下。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在她斜对面。面试开始，HR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
轮到那女生时，她抬起头，声音轻轻的：“我叫陈薇，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学中文的。没什么经验，但会写东西，也喜欢拍视频。”
很普通的自我介绍，但林越听得认真。他注意到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拨弄头发，手指纤细，没做美甲。害羞，内向，可能母单他在心里给她打标签。
轮到他时，他刻意加重了“舞蹈专业”和“在成都待过”这两个点，果然看到HR眼睛亮了一下。陈薇也看了他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
面试过程很常规，小组讨论，案例分析。林越发挥得一般，他心思不在问题上，而在观察陈薇。她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逻辑清晰，声音虽轻，但很坚定。讨论时，有个男生试图打断她，她皱了皱眉，等对方说完，才平静地说：“我还没说完。”
有点意思。林越想。不是完全的小白兔，有点小脾气，但总体还是温和的。这种女孩，最好拿捏你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你特别；你展现一点脆弱，她就母性泛滥。
面试结束，HR让大家等通知。人群散去，林越故意磨蹭到最后，等陈薇收拾好东西，才跟她一起进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林越按了一楼，然后很自然地开口：“刚才你那个观点挺有意思的，关于短视频的情感共鸣。”
陈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随便说的，不一定对。”
“我觉得很对。”林越侧过身，面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和的笑，“其实我之前在成都也做过短视频，关于舞蹈的。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电梯到了。陈薇点点头，没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林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那点自信又膨胀起来。
走出写字楼，林越去停车场推他的摩托车一辆改装过的机车，大二时买的，花了他不少钱。以前瘦的时候骑，很拉风；现在胖了，骑上去像熊骑车，但他自己觉得帅。
他骑上车，正准备走，突然看见陈薇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
机会来了。
林越把车骑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摘下头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爽朗：“等车啊？我送你？”
陈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辆夸张的机车，摇头：“不用了，谢谢。我打车就好。”
“别客气，顺路。”林越拍拍后座，“我这车稳得很。”
“真不用。”陈薇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我叫的车快到了。”
林越心里有点不爽，但脸上还是笑着：“那行，注意安全。对了，加个微信？以后是同事的话，好联系。”
他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陈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但没立刻通过验证。
“那我先走了。”她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越看着她走远，撇撇嘴。害羞呗，装矜持。他太懂这种女孩了，表面拒绝，心里其实巴不得。他骑车离开，心里已经在盘算，等入职了，怎么“自然”地接近她。
三天后，录取通知来了。林越进了，陈薇也进了。一同入职的还有其他三个人，都是男生。
第一天上班，林越特意穿了件新买的衬衫最大码，但还是绷得慌。他到得早，坐在工位上，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陈薇来了，还是穿裙子，这次是浅蓝色的，款式依然保守。她低着头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开机，全程没看林越一眼。
林越心里暗笑。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这还不是有意思是什么？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女生对你有好感，就会故意躲着你，假装冷淡，其实心里小鹿乱撞。
他等了一上午，找了个机会，在茶水间“偶遇”陈薇。她正在接水，林越走过去，挨得很近。
“昨天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声音压低，显得很熟络。
陈薇往旁边让了让，语气平淡：“还行吧，有几个点要改。”
“我也觉得。”林越顺着她说，“对了，下周端午放假，有安排吗？”
陈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没有，怎么了？”
“我计划去青城山玩两天，一个人有点无聊。”林越笑着说，注意着她的表情，“要不要一起？就当……同事团建？”
他特意说“同事团建”，降低攻击性。但话里的暗示很明显一男一女，单独旅行，**，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越等着她脸红，等着她害羞地低头，等着她说“我考虑考虑”。
但陈薇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很干脆地说：“不了，谢谢。我端午要回家。”
说完，她接完水，转身走了，没再多看林越一眼。
林越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杯子，有点懵。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回到工位，心里那点不爽变成了不服。越难啃的骨头，啃下来越有成就感。他打开微信，找到陈薇，她通过好友了，但没说话。头像是只猫，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他点开聊天框，想了想，发了条消息：“刚才是不是太唐突了？抱歉哈，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起工作，多熟悉熟悉挺好的。”
没回。
等了一下午，陈薇都没回。林越心里那点不服变成了烦躁。装什么装？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又点开她的头像大图，仔细研究。猫是布偶，品相很好，**是书架，摆满了书。这女孩家境应该不错，喜欢读书，有点文艺。
文艺女青年，好办。林越有了主意。
接下来几天，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约，而是从“共同兴趣”入手。他注意到陈薇午休时总在看电子书，有一次瞥见屏幕，好像是《聊斋志异》。
鬼故事？林越心里一动。
那天下午，他“偶然”在茶水间说起：“我小时候可怕鬼了，我奶奶总给我讲鬼故事，吓得我晚上不敢上厕所。”
陈薇果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我现在特别喜欢看恐怖小说。”林越继续说，做出回忆的表情，“特别是那种中式恐怖的，有氛围。你读过《聊斋》吗？我觉得比现在那些恐怖片强多了。”
陈薇眼睛亮了：“你也喜欢《聊斋》？”
“是啊！”林越心里得意，面上却装出惊喜，“我最喜欢《聂小倩》那篇，意境太美了。”
其实他根本没完整读过《聊斋》，只知道几个有名故事。但没关系，百度一下，什么都有。
那天之后，林越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陈薇聊鬼故事。他从网上找来各种怪谈，添油加醋地讲给她听。陈薇果然感兴趣，从一开始的“哦这样啊”，变成了“真的吗？后来呢？”
林越觉得时机成熟了，某天下班时“随口”说：“我微信大号加你吧，小号不怎么上。我有时候会在朋友圈写点怪谈小故事，你可以看看。”
陈薇犹豫了一下，给了。
林越当晚就在大号朋友圈发了一篇“原创怪谈”，其实是从知乎抄的，改了改细节。配图是深夜的街道，阴森森的。
陈薇点了赞，还评论：“写得真好，有蒲松龄的味道了。”
林越回复：“哈哈，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写写。其实我跳舞之前，还想当作家来着。”
从那天起，陈薇回复消息的速度明显快了。从几小时回一次，变成了半小时，十分钟，最后是秒回。林越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心里那点得意又膨胀起来。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无意中”让陈薇看到了他和AI的聊天记录，当然是故意的。他当着她的面用电脑登微信，然后“不小心”点开了和ChatGPT的对话窗口，上面全是他“失恋后怎么走出来前女友为什么这么狠心我还爱她但我该怎么办”的咨询。
陈薇看见了。她当时没说话，但林越注意到，她的眼神软了一下。
**心泛滥了吧。林越想。这种文艺女青年，最吃“破碎感”这一套。一个深情的、被伤害的、还在努力走出来的男人，对她们来说，简直是致命**。
那天之后，陈薇对他的态度明显更好了。会主动问他吃饭没，会给他分享她看的恐怖小说，会在他“加班”时说“别太累”。
林越觉得，是时候了。
端午节前一周，他第二次发出邀请。这次他精心策划了话术，先铺垫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然后“无意中”提到青城山的夜景很美，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陪我散散心？”
他等着。等陈薇的**心发作，等她心疼他，答应他。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兴奋。他已经在想，要订什么酒店，要怎么“自然”地只订一间房，要怎么在夜色中“顺理成章”地发生些什么。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好意思，我端午真的有事。而且……现在是农历七月，鬼月，最好别出门旅游，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林越盯着屏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鬼月？不干净的东西？这是什么理由？
他愣了几秒，然后嗤笑出声。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回复：“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觉得，两个人一起，阳气重，不怕那些呢（笑哭）”
陈薇没回。
林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他有点烦躁，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她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农历七月禁忌：这些事千万别做！》
他点开，快速扫了一眼。什么不要晚上晒衣服，不要吹口哨，不要去河边……一大堆**说法。底下还有张符咒图片，说是“保平安”。
林越关掉文章，觉得荒唐又可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但转念一想，信也好，更好拿捏。
于是那天晚上，他故意在十一点多给陈薇发消息：“刚骑车回来，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突然觉得好冷。不会真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发完，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洗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机上有三条未读。
陈薇：“你到家了吗？”
“快十二点了，你别在外面待着。”
“我发你个护身符图片，你存手机里。还有这个音乐，是**山的正气歌，你放着听。”
下面果然跟了一张黄底红字的符咒图片，和一个音乐链接。
林越点开音乐，是那种道观里诵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里发毛。他关掉，觉得又好笑又无语。这女的到底什么脑回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聊天，她不接暧昧的话茬，给他发什么符咒、什么正气歌？
他想要的，是她**地说“那你快回家，注意安全”，或者“一个人怕不怕，要不要我陪你聊天”，甚至是“那你来找我呀”。而不是什么**正气歌。
但饵已经撒了，戏还得演完。
他回复：“我已经进小区了。但感觉还是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开始打游戏。一局，两局，三局。期间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陈薇的消息。他故意不看。
四十分钟后，他拿起手机。陈薇发了八条消息，从“你没事吧”到“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问问懂行的朋友”，最后一条是“你回句话啊，别吓我”。
林越笑了。急了，她急了。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他慢悠悠地打字：“没事了，虚惊一场。我刚才看到……（故意停顿）”
陈薇秒回：“看到什么？”
林越：“看到我对面楼那对情侣，大半夜不拉窗帘，在……你懂的（坏笑）”
发出去，他等着。等着陈薇发来害羞的表情，或者娇嗔的“讨厌”，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向更暧昧的方向。
但他等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五分钟后，陈薇回了一句话：“林越，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她撤回了，但林越看见了。
他皱眉，打字：“怎么了？开个玩笑嘛。”
消息发出去，显示被拒收。
她把他拉黑了。
林越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几秒，然后骂了句脏话。什么玩意儿？装什么**？大半夜的，给他发符咒发正气歌，就不许他开个带颜色的玩笑？双标！
他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但转念一想，拉黑就拉黑，这种女人，无趣，**，假正经，他还看不上呢。公司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的，那个前台小妹就不错，穿得清凉，看他时眼神也带钩。
这么一想，气顺了点。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小鹿的聊天框，发：“在吗？心情不好，求安慰。”
小鹿秒回：“怎么啦？又想起前女友了？”
林越笑了。看，这才是懂事的女孩。他打字：“没有，就是遇到个***。还是你好，从来不会让我难过。”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躺下，看着天花板。
他想，明天上班，还要见到陈薇。尴尬吗？有点。但无所谓，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也不敢说出去，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她自作多情，以为同事对她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他骑着重机车，载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在盘山公路上飞驰。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说“你好帅”。他笑，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他醒了，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清脆，但烦人。
他摸过手机，小鹿没再回。他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到一小时前发的动态，是和闺蜜在酒吧的照片，灯光昏暗，但能看出她笑得很开心，旁边有个男生的手搭在她肩上。
林越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起床，洗澡，换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依然肥胖，依然油腻，但眼睛很亮，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洋洋得意的亮。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有很多鱼要钓，很多饵要撒。
县城很小，池塘很小。但他是这里长大的，他知道怎么在这片小池塘里，做最大的那条鱼。
至于陈薇那种不识趣的、无趣的、**的小虾米，吃了还嫌咯牙呢。
他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