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旱之年，全家逃荒。
我是被偏心爹娘分了最少粮食的大姐。
弟弟分了三天的干粮，弟媳分了两天的，我只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大姐，你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娘一边把一块干硬的饼塞到我弟怀里，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我爹，林老栓，背着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你身体结实，能吃苦，少吃点没事。”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低头一口气喝完了那碗汤。
没人知道，当我喝完汤，背起那几乎压垮我的，装着全家锅碗瓢盆的巨大包袱，默默走到队伍最后时，我的意识沉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
三吨白花花的大米堆成了山，两百斤油光锃亮的**挂了满墙，一百斤雪白的盐巴，还有成捆的药材，厚实的棉被，甚至还有两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我不是吃不了多少，我只是，不想再喂这群白眼狼了。
1.
“姐，你磨蹭什么呢？快走！天黑前赶不到前面的破庙，就得喂狼了！”
我弟林二狗不耐烦的催促声从前面传来。
我没理他，从背篓里最上面拿出一块布，假装擦汗，实则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意识一动，空间里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就出现在我手里。
我飞快地撕下一长条，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真香。
这是我这十几年，不，是两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东西。
是的，两辈子。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个“能吃苦”的大姐，把所有好的都给了家里，给了我弟。
我为了给他凑钱娶媳妇卖进了城里大户人家当丫鬟，累死累活，结果最后却因为撞破了主家的腌臜事，被活活打死。
死后，我的魂魄飘回了老家，却看到我用命换来的银子，被我娘拿去给弟媳买了一支银簪子。
我弟说：“大姐本来就是个丫鬟命，死就死了。”
我娘说：“总算没白养她一场，给二狗换了这么多钱。”
我爹吧嗒着旱烟，总结道：“死得还算有价值。”
那一刻，滔天的恨意让我重生了，带着这个能储存我所有怨念和仇恨的空间，回到了逃荒开始的这一天。
我嚼着**，感受着体力一点点恢复，看着前面走得东倒西歪的一家人，心里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傻了。
他们让我少吃，那我就偷偷吃好的。
他们让我背最重的包袱，那我就用这包袱做掩护，把我的宝贝藏得好好的。
“****，这天杀的旱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娘赵氏又开始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饿着。”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看着林二狗，仿佛他是瓷器，一碰就碎。
至于我，在她眼里，大概是路边的石头，耐踩耐磨，死了也不可惜。
我的弟媳李氏，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和一丝幸灾乐祸。
她脚上穿着我的新鞋，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而我脚上这双，鞋底已经快磨穿了，每走一步，石子都硌得脚心生疼。
没关系。
我忍着疼，又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疼痛和饥饿，才是最好的清醒剂。
2.
队伍里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面黄肌瘦，只有对未来的恐惧和对食物的渴望支撑着他们挪动脚步。
我爹林老栓走在最前面，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出卖了他。
我娘赵氏和我弟媳李氏互相搀扶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
“这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
“就是，脚都起泡了。”
“二狗他娘，你渴不渴？我这还有一小口水。”
我娘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囊，递给李氏。
李氏矜持地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水囊递给我弟：“二狗，你喝。”
林二狗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把剩下的递给我娘。
我娘宝贝似的接过来，自己却舍不得喝，又揣回了怀里。
从始至终，没人问过我一句“渴不渴”。
我背着全家最重的包袱，里面有锅，有碗，有他们换洗的衣服，还有我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的“私藏”。
我落在队伍最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母慈子孝，婆媳和睦”的大戏。
渴吗？
当然渴。
但我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