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更远的地方——北境城堡里，阿尔法·索恩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他坐起身，满头大汗，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命运伴侣被拒绝后残留的联结在发出悲鸣。三个月来，这种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族中的医师看过之后都摇头，说这是月亮女神的惩罚，无药可医。
“阿尔法？”身边传来莉莉安迷糊的声音，“怎么了？”
阿尔法没有回答。
他捂着胸口，看向北方的窗户。
那股气息——虽然隔着数百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
强大，浩瀚，深不可测。
像一尊沉睡百年的王者，正在月光下缓缓睁开眼睛。
阿尔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个月前，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艾琳娜驱逐出了北境。他的父亲——现任狼王索恩三世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差点当场废了他的继承人资格。
“白狼血统！你知道白狼血统意味着什么吗？”父亲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不是力量的问题，是血脉的问题！白狼一族是月神亲手创造的血脉，一百年前亚瑟·布莱克能一统**，靠的就是白狼！”
“现在你把一个白狼血统的觉醒者赶走了！”
“你是想让北境重蹈一百年前的覆辙吗？！”
阿尔法当时还嘴硬，说艾琳娜的血统不纯，说她不配做狼后，说莉莉安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现在——感受着那股来自北方的波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莉莉安的内在狼是什么？一只普通的灰狼，血统平平，战斗力连普通护卫都打不过。
而艾琳娜——
那道气息，光是余波就已经让整个北境城堡里的狼人感到不安了。
“派人去查。”阿尔法叫来侍从，声音沙哑，“去北方，查清楚这道气息的来源。如果是她……”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是她，就告诉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后悔了？告诉她我想让她回来？
阿尔法坐在床边，双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
莉莉安在旁边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阿尔法的声音冷得像冰。
莉莉安僵在原地，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随即被怨毒取代。
艾琳娜。
又是艾琳娜。
她都已经被赶走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
莉莉安咬着嘴唇，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型。
既然离开了还不肯消失，那就只能让她永远消失了。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整座城堡笼罩在一层压抑的阴影里，像一个装满了秘密和谎言的华美牢笼。
而远方山巅的白狼，终于完成了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现形。
光芒散去，艾琳娜赤着脚跪在雪地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衣服在变身过程中被撕裂了，身上只裹着那件破斗篷。
但她毫不在意。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有力，皮肤上还残留着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纹上了一层精美的图腾。
“成功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废话。”白狼的声音变得很疲惫，“我要睡一觉。消耗太大了，接下来三天别叫我，天塌了也别叫。”
“……你又睡？”
没有回应。
那个家伙已经在她意识深处蜷成一团，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艾琳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然后裹紧斗篷站起来。
她站在山巅，俯瞰脚下的世界。
远处的灰脊镇灯火点点，更远的南方是无边无际的荒野。风从她耳边掠过，带来了无数细碎的声音——镇子里人们的谈话声、巡逻队的脚步声、山林中野兽的低吼。
她的听力比以前敏锐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完全觉醒后的力量吗？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然后转身下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更北方的密林深处，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那是一头体型不逊于白狼的黑狼，皮毛像墨色的绸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