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妻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我差点没听到。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敢看他。
我垂着眼睛，盯着地府的地砖，那上面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通向不知名的方向。
"苏锦鲤！！！"
赵桂花终于回过神来了。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儿子等了你三十年！三十年！他给判官端了三十年的茶！给****值了三十年的夜班！就为了攒一张双人票！你居然——"
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气的。
"你居然说不想跟他做夫妻了？！"
我抬起头，看着赵桂花。
"妈，那你告诉我。"
"他死了之后，谁拉扯的三个孩子？"
赵桂花愣了一下。
"大的八岁，二的五岁，小的还在吃奶。"
"他死那年我三十二岁，一个人在工厂上班，白天上工，晚上接私活。"
"大的要学费，二的生了场大病，差点没了。小的整夜哭，我抱着她在楼道里走了一百多个来回。"
"鞋底磨穿了三双。"
大厅安静下来了。
连那个吃花生的老大爷都不嚼了。
"三十年。"我笑了一下，"你们说他等了三十年。"
"可我也熬了三十年。"
"他在地府打工攒票，我在阳间打工攒命。"
"他攒的是来世夫妻，我攒的是孩子们的明天。"
我的声音稳得出奇。
因为这些话，我在阳间的三十年里，对着镜子说过无数遍了。
沈怀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他的声音哑了，"那些钱……你全捐了？"
"全捐了。"
"包括我留给老大上大学的那笔？"
"……包括。"
他闭上了眼睛。
赵桂花看看儿子，又看看我，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
"我什么我？"我打断她，"妈，你觉得我想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吗？你觉得我是主动选的吗？"
"你五十三岁走的，怀舟四十八岁走的。你们走了倒是干净，在地府一个等儿媳妇，一个攒夫妻票，多浪漫。"
"那谁管阳间的事？"
"谁管老大结婚没钱买房？"
"谁管老二做生意被人骗了六十万？"
"谁管小的考研考了三次，穷得吃了半年泡面？"
我的声音终于不稳了。
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所以那些钱……"刘判官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台面上的屏幕。
"苏锦鲤，阳间记录显示，你死前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