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百二十万拆迁补偿款，全家十几口人围着一张圆桌，分得清清楚楚。房子给我买，门面给大哥盘，二姐的孩子要上学，三姐的债要填，大伯家办婚事，三叔家供读书。每一分钱都有了主，唯独没人问过我一句，同不同意。我放下茶杯，看着满桌子热切的面孔，说了句让所有人变了脸的话："钱，三天前就到账了。一分没剩，全花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五百二十万，不过是我上个月流水的零头。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头的说话声齐齐断了。
十几双眼睛一起看过来。
"总算到了。"
我妈赵美芬坐在主位旁边，手指在桌沿上叩个不停，满脸写着不耐烦。
"让一家子人等你一个，你倒是稳得住。"
大哥陆浩第一个开腔，翘着腿坐在那儿，上下扫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那件洗得发灰的旧外套上停了两秒，嘴一撇。
"就不能穿得体面点？好歹是家宴。"
"大哥说得对，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三姐陆小雪接上话茬，烫了一头栗色卷发，指甲亮闪闪的，拿腔拿调。
我没搭理，走到圆桌最下首的空位坐下。
那是离门口最近、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阿远，过来坐妈旁边。"赵美芬朝我招手，脸上堆起笑。
"不用了妈，这儿挺好。"
我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这孩子，叫不懂。"赵美芬摇摇头，转头跟旁边的二姐陆雅琴嘀咕了一句什么。
陆雅琴穿着件浅粉色开衫，三十出头了，保养得不错。她笑了笑，没接话。
我爸陆建华坐在正中间主位上，六十三了，头发白了大半，腰板还是直的。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清了清嗓子。
"行了，人齐了，上菜。"
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接一道往桌上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切鸡、油焖大虾，最后端上来一盆老鸭汤，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
满满一桌子菜，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等着陆建华开口。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倒了半杯白酒。
"今天把大伙儿叫到一块，两件事。"
停了一下。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第一，许久没聚了，吃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