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大姐被她拽得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妈，您有话咱们去休息区说。"
钱淑琴一把甩开我的手。
"去什么休息区？我在家里说你听不进去，在外面说你嫌丢人，那你倒是争口气啊！"
药房的同事们都探出头来看。
赵姐想过来帮忙，被我用眼神拦住了。
"妈，我的检查报告您也看过，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怎么三年了一个屁都没蹦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摔在椅子上。
"方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断了根，你对得起谁？"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是她从网上打印的各种偏方，什么转胎丸、送子观音符水，乱七八糟。
"我已经给你约了城隍庙的刘半仙，明天去拜一拜，再喝三天符水。"
"妈，我是药房的护士，符水那东西……"
"你是护士又怎么样？你自己的肚子都搞不定，还有脸说自己懂医？"
门诊大厅来来往往全是人。
几个认识我的患者家属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三年不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婆婆说的也没错，结婚三年……"
钱淑琴越说越来劲，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我告诉你陈婉宁，你要是今年再怀不上，趁早把路让出来。我们方家不养闲人。"
"让什么路？"
"我儿子条件这么好，想给我生孙子的女人排着队，我不过是给你留面子。"
排着队。
这句话要是放在昨天之前，我会觉得她在吓唬我。
但现在我知道，这队里有一个叫秦露的女人，已经替方家生了一儿一女。
我看着钱淑琴气急败坏的脸。
三年来我受了多少委屈，逢年过节被她指桑骂槐。
亲戚聚会上她把我按在主位旁边的矮凳上，说"正位是留给能给方家开枝散叶的人坐的"。
每次方敬尧都说，"我妈就那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他哪里是在安慰我？他是在确保我继续忍下去，好给他争取时间。
"妈，您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钱淑琴哼了一声，"你每次都是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她提着包往外走，路过导诊台时还不忘回头甩一句。
"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