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每一个孔洞里往下淌，把他那件破烂学徒袍染成了黑红色。他的左臂还在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因为那根骨头确实是断的，但他没有用右手去扶，就任由它那样晃荡着。
广场上几百号人全部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肃静，是见了鬼的安静。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基恩站起来之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滩足以让普通人死三回的血迹，然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全是血，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在场的每个人看在眼里——从茫然，到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安静的、不可动摇的平静。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袖子上的布料碎片在擦拭的过程中掉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了卡尔维。
这个画面在后来被无数吟游诗人添油加醋地传唱，但基恩自己回忆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大概像一只被卡车碾过又被雨淋湿的流浪猫。他的学徒袍碎了一半，露出瘦弱的胸膛和肋部**青紫色的淤血，鼻子还在滴血，滴在他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领上。他就用这副尊容站在**最年轻的魔导师面前，平静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对。”
就两个字。
卡尔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基恩面前展示出一种可以称为“情绪”的东西——不是心动，不是忌惮，是纯粹的、被冒犯的意外。
贤者中有人发出了窃窃私语。一个声音尖锐地传出来：“这孩子脑子摔坏了？”
基恩没有管那些声音。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卡尔维，像是在**一道复杂的题目。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人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站起来说“不对”，这不是反转，这很可笑。他需要的不只是站起来，他需要在这个瞬间里****足够暴烈的信息差。
他需要让在场所有人相信：他不是跳梁小丑，他是一个他们暂时还没有理解的存在。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面板。在刚才站起来的那个缓慢动作中，他的手指一直在做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在空气中画圈，像是在施法，又像是在抽搐。实际上他的手确实在抽搐，因为断骨的疼痛正在以浪潮般的频率攻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