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神从悲痛转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无论你在时间网的哪个节点，无论你要我跨越多少文明……叶林，这次换我来找你。”
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衫，最后看了一眼这栋见证了无数爱恨的钟楼。
然后，她毅然转身，走向了那条通往“重启装置”的道路。
身后，沙漏的刻字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那是“第七次”，也是……下一次的起点。
4 缚时印碎记忆回流
锚点转移术启动的瞬间，陈晨感觉自己像是从万米高空坠落。
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失重，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正在从她身上剥离——那是“确定性”。过去二十二年来，她作为一个图书***，作为一个普通女孩，作为一个有着固定轨迹的存在的那种“确定性”。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
钟楼废墟的砖红色褪成了苍白的粉，破碎的彩绘玻璃失去了斑斓的色彩，只剩下灰度的明暗对比。就连空气也变得稀薄而虚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棉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站在时间旋涡中心的男人。
叶林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解构”。
如果说上一章的“半时体”状态还保留着人类的外形轮廓，那么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由银色光流和破碎光影组成的聚合体。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消失，腰部以下呈现出一种流体般的透明质感，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散。
“陈晨……快走。”
他的声音不再是实体发出的声波，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响起，带着强烈的电磁干扰般的杂音响。
陈晨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强迫自己站稳，强迫自己不去扶那摇摇欲坠的栏杆，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这是叶林用生命换来的真相，她无权逃避。
“我不走。”她大声回应，尽管不知道他能否听见，“告诉我该怎么做！锚点转移术的下一步是什么？你不是说要让我无痛重启吗？叶林，看着我！”
她朝着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距离他的方向还有三米远。
就在这时，一片银色的“碎屑”从他身上飘落，像是一片极薄的玻璃，又像是一粒凝固的石浆。
那东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