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她还欠着三个月花呗没还，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她觉得生活像一只巨大的手，正在慢慢攥紧她，让她喘不上气。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擦干眼泪，去厨房拿了一个垃圾袋，把那只手从地板上捏起来——不，她做不到。她的手指碰到那只手的皮肤时，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她改用垃圾袋套住手，像捡**一样隔着塑料把那只手装进了垃圾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木盒子她也扔了，塞进了隔壁单元门口的废品回收箱。

回到家，她洗了个热水澡，把手腕上快断掉的膏药撕了换了新的，爬**，关了灯。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但没有。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凌晨三点十二分，她被一阵声音惊醒。

那声音很轻，很有规律，像指甲在刮什么东西。嚓——嚓——嚓——一顿一顿地，像是在数数，又像在挠门。

林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卧室门关着，门缝下面透进来客厅夜灯的光。那声音就是从门那边传来的——有人在门外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门板。

她下意识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是：“你又把我丢了。”

林述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感觉自己大脑里某个开关啪嗒一下合上了。她不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宿命般的平静。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过冰凉的地砖，拧开卧室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过道空荡荡的，客厅夜灯的光把墙壁照出一小片昏黄。

她低头看了一眼。

门缝下面，那只断手正缓缓往里面伸。五根手指像五条白色的虫子，以一种缓慢的、试探性的节奏***，指甲在地板砖上刮出细微的声响——嚓，嚓，嚓。

林述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从门缝里完全伸了进来，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断口处那一圈紫色的瘢痕组织。她似乎不需要整个身体进来，光是前臂这部分就能自由移动，像一个完整的生物。她在地板上转了半圈，手指朝天竖起，像在比“等一下”的手势，然后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门缝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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