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章
我们落脚在边境森林深处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里。
这地方是我被除名后第一年住的，后来嫌太偏僻才搬去镇上。现在倒成了优势，公会的追踪术在这片森林里会**扰，古树的根系里残留着上个**的魔力，能屏蔽大部分探测。
达里安不需要睡觉。
这是我第三天发现的。他可以坐在角落里一整夜不动，眼睛睁着，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你不累吗？"
"不累。不饿。不困。"他说，"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疼。"
"原石生长的时候？"
他点头。
"让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上衣。锁骨下方那片暗紫色的结晶体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边缘处有新的晶芽正在破皮而出，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
我伸手碰了一下，他整个人绷紧了。
"疼？"
"……还好。"
骗人。他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
我取出工具，小心地把成熟的结晶体取下来。每拔出一颗，他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但始终没出声。
五颗。今天长了五颗。
"比正常速度快了。"我皱眉，"是不是因为你逃出来之后没人采过？"
"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血肉模糊的创面正在飞速愈合，"以前每个月采一次，每次十几颗。现在没人采，就越长越多。"
我把原石放进一个铅盒里。这东西辐射不小，长期接触对普通人有害。
"达里安。"
"嗯。"
"你说你被关了一百年。关在哪里？"
"公会总部地下。"他说，"很深。要走三层楼梯才能到。"
"你还记得路线吗？"
"记得。"他看着我，"你想去？"
"不是我去。"我把铅盒收好，"是你去。"
他愣了一下。
"你打不死。"我说，"就算被发现了，他们能拿你怎么样？再关起来？你都逃出来过一次了。"
"你要我回去？"
"回去拿东西。"我从包里翻出那份仪式记录，指着上面一行模糊的文字，"这里提到，施咒仪式会产生一颗记忆水晶。所有参与者的记忆都会被封存在里面。如果那颗水晶还在公会总部……"
"那就是证据。"
"铁证。"我说，"谁施的咒，为什么施咒，全在里面。"
达里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