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首异钥匙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金属摩擦声惊醒。

不是老宅常见的朽木吱呀，是有人在试钥匙。铁齿探进锁孔的声响，一下，又一下，钝而耐心，像某种古老的开锁仪式。

我摸出枕头下的美工刀，刀刃推出一格，屏息。

窗外月光惨白，照见床头柜上三把钥匙。外婆三天前咽气时，攥在我手心里的就是它们。铜的，铁的，还有一枚黑沉沉说不出材质的，串在一只锈蚀的铁环上。镇上老锁匠周二福说，他打了半辈子钥匙，没见过这种金属。

我住进这栋老宅，是来清理遗物。外婆独居三十年，死在藤椅上，手里握着这三把钥匙。邻居说她把一楼租出去了，可我在屋里翻遍，没找到租客的痕迹——没有行李，没有生活用品，没有任何人住过的证明。

金属声停了。

我光脚下床，拉开卧室门。走廊黑洞洞的，老木地板凉得扎脚心。空气里有股灰烬味，像纸钱烧到一半被泼灭的焦臭。

楼下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很轻，但很实，锁舌退入锁体的咔哒，然后是门轴干涩的**。风灌进老宅，带着后院那棵枯槐树的气味。我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客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进来了。

美工刀太轻，我退回卧室，抄起一把折叠椅。三楼阁楼的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这不可能——我刚才确认过二楼所有的窗户都锁着，三楼更不可能有人，阁楼的钥匙在铁环上，我试过，打不开。

脚步声很慢，像在丈量每一级阶梯。

一步。

两步。

三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逼近二楼。

我盯着楼梯口，冷汗从脊背往下淌。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停住，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不是手电的亮白，是昏黄摇曳的，像蜡烛。

烛光映出一张脸。

女人的脸，四十岁上下，瘦削，颧骨高，眼窝深陷。她穿着八十年代款式的碎花衬衫，右手举着蜡烛，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绳头缀着一枚铜钱。

她看见我了。

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认出了什么的表情。她抬起左手，我这才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和我铁环上那把铜的一模一样。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