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气！天象忽变，陛下震怒，这宫里头上下下都绷得死紧！偏生这个腌臜破地方还得来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声些！里头那位祖宗……虽说倒了，好歹也是姓过姜的破落凤凰！上头说了，扔点能让她吊住气的活命东西就成！省得真死在了这节骨眼上，反而平白惹些口舌是非，污了陛下的圣听……”
咣当！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半扇，冷风和雪沫瞬间灌入。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一个略高穿着暗蓝色内侍袍，面皮紧绷，提着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布袋；另一个矮胖些穿着灰褐色杂役宫装，缩着脖子**手，满脸写满了抱怨与嫌恶。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边、衣衫褴褛、脸上手上都是黑灰草屑、狼狈得如同乞丐般的姜拂柳。那个矮胖杂役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撇了撇嘴转过头去。
蓝衣内侍脸上的肌肉几不**地**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瞬极其复杂的光。他把那个破布袋往前一丢，粗糙的袋子在冰冷的地砖上磨蹭了一下。
“上头派发！”内侍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磨砂纸，“米面盐各一小袋。省着点吃！”他没提具体分量，那粗布袋干瘪得可怜。“新炭……是没有的，这地方烧起来也是个祸害。旧的……自己想办法！”
“活一天算一天吧！”胖杂役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般拍了拍手。
蓝衣内侍的目光短暂地在那袋简陋的粮食上停了半秒，然后极快地扫过姜拂柳那麻木无神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冷硬地一挥手：“走！”转身便出了殿门，脚步匆匆，仿佛一刻也不愿在这污秽绝望之地停留。
矮胖杂役紧随其后，如同逃命，砰地一声带上了那扇破败的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彻底隔绝了外界唯一一丝鲜活的气息。
殿内重新陷入极致的死寂和昏暗。冷风从门窗缝隙钻入，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姜拂柳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鼓鼓囊囊、散发着难闻霉味的麻布旧袋上。她艰难地挪过去，手指因冻僵而几乎失去知觉，解开绳结的动作异常笨拙。
刺鼻的气息猛地涌出！里面是半袋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旧炭——乌黑油腻，碎成了大小不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