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里所有家务，全是我一个人的事------------------------------------------。，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叫醒她。浑身骨头酸痛，腰像是被重物压着，稍微一动就酸胀难忍，眼底的乌青重得遮都遮不住。，再累也得撑着起身，扎进厨房为一家人准备早餐。、蒸面点、煎鸡蛋，还要单独给四岁的念念做软烂辅食，厨房里烟火缭绕，油烟呛得她嗓子发紧。忙完一大桌饭菜，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早已累得没了半点精神。，各有各的挑剔，却没有一个人肯伸手搭把手。，头也不抬：“妈，今天把我卧室床单换一下，最近总觉得有点潮。”，随口叮嘱：“妈，我的几件连衣裙记得手洗，不能机洗变形了，下午帮我熨平整。”，一脸淡然：“今天天气好，我吃完就下楼跟老伙计下棋，中午不用等我吃饭。”，全是理所当然的安排，没有一个人问问她睡得好不好，累不累，更没有人说一句要不要帮忙。，一边哄着调皮捣蛋的念念吃饭，一边收拾桌上的零碎，心里堵得发慌，却只能硬生生忍下。，碗筷凌乱摆了一桌子，餐桌油污遍地。儿子擦了擦嘴，拎起公文包转身就出门上班；儿媳补好妆容，踩着高跟鞋也匆匆离去；老林更是一刻不耽搁，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出门遛弯下棋。，偌大的三居室，又只剩下苏婉清和小孙女念念，还有满桌狼藉、满屋杂乱。，家里所有的家务琐事，又完完全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肩上。，转身回到厨房，洗碗、刷锅、擦拭灶台，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紧接着开始全屋大扫除，客厅拖地、擦茶几、整理散落的玩具，卧室换床单、叠被褥、收拾衣柜杂物，阳台清理灰尘、规整绿植。，一遍遍擦拭，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脚步不停。
全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堆了满满一筐，内衣、外套、裤子、孙女的小衣裳，她一件件分类，贴身衣物亲手**，大件衣物放进洗衣机，洗完又一件件晾晒、折叠、归位。
白天要时刻盯着调皮的念念，防止她磕碰受伤，还要陪着看绘本、做游戏，孩子闹脾气哭闹时，还得耐着性子安抚。忙完孩子忙家务，忙完家务又要准备午饭，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里里外外所有事，没有一件需要家里其他人插手。
仿佛这个家的所有琐碎、所有操劳，天生就该由她一人包揽。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夕阳落下，天色渐暗，下班的儿子儿媳陆续回家。
小伟一进门，鞋随意一踢，直接瘫在沙发里，掏出手机就开始打游戏，音量开得老大，完全不顾正在收拾家务的苏婉清。渴了就张口喊：“妈，给我倒杯水！”饿了就等着饭菜上桌，全程十指不沾阳**，半点家务都不肯碰。
儿媳晓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追剧，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低声感慨。看累了就回卧室化妆打扮，时不时约上闺蜜出门逛街喝下午茶，日子过得悠闲惬意。家里的脏乱、堆积的衣物、调皮的孩子，她从来视而不见，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
丈夫老林更是逍遥自在，白天在外下棋聊天，傍晚跟老友散步遛弯，不到天黑透绝不回家。就算回了家，也是往沙发上一坐，看电视、嗑瓜子，瓜子皮随手扔在地上，从不主动打扫，更不会帮着照看孙女、分担家务。
偌大一个家，年轻人忙着娱乐消遣，老伴忙着悠闲玩乐，只有她苏婉清，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日复一日围着灶台、家务、孩子连轴转，全年无休，没有假期，没有慰藉。
晚饭做好，一家人围坐餐桌吃完饭，放下碗筷各自散开。桌上杯盘狼藉，剩饭剩菜、油污碗筷，没有一个人愿意起身收拾。
儿子继续窝在沙发打游戏，儿媳回房间敷面膜刷短视频，老林坐在客厅看电视，谁都心安理得，把所有残局都留给苏婉清。
苏婉清扶着发酸的腰，看着眼前冷漠悠闲的一家人，积压多日的疲惫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轻声抱怨了一句：“你们一个个都闲着，就不能顺手把碗筷收拾一下吗？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也会累啊。”
本以为一句随口的倾诉，能换来半句体谅，没想到话音刚落，立刻引来全家人的反驳。
小伟头都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妈，你在家又不用上班，天天待在家里做点家务、带带孩子，有什么好累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晓曼从房间探出头，淡淡开口：“是啊妈，现在谁家奶奶不帮忙带孩子做家务，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也别太矫情了。”
老林也跟着附和，一脸不以为然：“就是，一把年纪了在家享福，吃喝不愁，收拾点家务还整天抱怨，别没事找事。”
三言两语，轻飘飘就把她所有的辛苦全盘否定，还反过来指责她小题大做、矫情事多。
苏婉清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又酸又涩，瞬间说不出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他们自己也曾是坐拥千万家业的女企业家，从前从来不用受这份劳碌委屈；想告诉他们自己年纪大了，熬夜带娃、整日操劳，身体早就熬出了毛病，失眠、腰酸、头晕样样找上门。
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他们眼里，她在家就是享福，做家务带孙女是本分，连喊一声累、抱怨一句都成了矫情。
她争了又能怎样？只会换来更多的嫌弃和指责，闹得家里气氛尴尬。一辈子要强隐忍的性子，让她只能把所有委屈、不甘、疲惫，全都默默憋在心里。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默默低下头，独自收拾满桌的碗筷，走进厨房慢慢清洗，背影落寞又孤单。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冲刷着碗筷，也像是在冲刷着她心底仅存的一点期待。
无数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挣扎、煎熬，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我辛辛苦苦打拼半生，创下千万家业，到老本该安享晚年，养花遛弯，旅游散心，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可如今呢？
放着清闲日子不过，心甘情愿来帮衬儿女，包揽家里所有家务，日夜操劳带孙女，熬垮身体，熬出失眠焦虑，到头来不仅没人心疼，就连抱怨一句都被指责小题大做。
难道我这辈子，生来就该为家人做牛做马吗？难道退休老人的价值，就只剩下做家务、带孙子孙女吗？
她看着自己粗糙布满细纹的双手，看着镜子里憔悴苍老、满眼疲惫的自己，心里满是落差与迷茫。
曾经在职场上意气风发、受人敬重的女老板，如今沦落成家里免费的保姆，所有家务琐事全压在自己身上，无人分担，无人体谅，无人理解。
心里的压抑一点点堆积，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她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矫情？是不是自己太计较？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浑身的疲惫、心底的委屈，只有自己最清楚。
往后的日子似乎一眼望到头，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家务，无休止的带娃操劳，还有家人理所当然的漠视。
没有人会主动为她分担，没有人会真正心疼她的不易，所有的风雨和劳累，只能她一个人默默扛着，默默隐忍。
夜色越来越浓，收拾完所有家务，哄睡了小孙女，全家人都早已进入安稳的梦乡。
只有苏婉清独自站在阳台，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头满是茫然与孤寂。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胡思乱想的念头缠绕着她，焦虑和压抑在心底疯狂滋生，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情绪，也慢慢拖垮她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