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文明大使:开门贸易!  |  作者: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  更新:2026-05-13
脑子里的声音------------------------------------------。,李默的颅腔深处就像炸开了一个东西。。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醒"了——一阵细密的**感从大脑皮层深处蔓延开来,像有人把一小撮跳跳糖倒进了他的脑脊液里。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轮廓:一个大约核桃大小的、微微震动的实体,嵌在某个他无法定位但确凿存在的深处。震动频率和闹钟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谐波,让他的牙齿微微发酸。。手是条件反射伸出去的,但脑子还在处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初……始……化……完……成……"。屏幕上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一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晨光,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边缘模糊的光带。天花板上那块被潮气侵蚀的暗斑还是原来的形状。铁皮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叠着三件T恤和两条裤子。桌上的泡面碗是昨晚洗过的,倒扣在塑料小桌上沥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有点饿。。"谁?!"他脱口而出。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后背在说出这个字的同时已经贴上了墙壁——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床上弹起来的。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地面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小腿,膝关节隐隐传来一阵酸痛。。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颤颤巍巍地站着。"……能……量……不……足……请……等……待……"。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天灵盖里面传来的。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漫长的空白,空白里只有那种微弱的嗡鸣——嗡——嗡——嗡——频率稳定得像仓库里传送带的转速。他能感觉到那个"核桃"在每说一个字的时候都短暂地亮一下,亮度和手机屏幕调到最低档差不多,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脑组织的噪音淹没的蓝光。"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因为他意识到用嘴说话可能没有必要——那个声音似乎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和他的听觉神经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用嘴说了,因为不用嘴说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彻底疯了。"播……种……单……元……SEED……系……列……第……七……号……"
播种单元。SEED系列第七号。
李默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播种单元——播种什么东西?SEED是种子的意思,第七号说明前面还有六个。前面六个在哪?为什么第七号会出现在公园的草丛里?为什么会钻进他的脑子?
"当前能量……"那个声音又开口了,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比之前的停顿都长,长到李默以为它死机了。"……百分之五。"
能量百分之五。
李默的后背贴着墙壁,墙上的白灰因为受潮而微微鼓起,硌在他的肩胛骨上。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两分钟,也许五分钟。他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响,和脑子里那个嗡嗡声形成了一种古怪的二重奏。左手掌心全是汗,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完之后发现右手也在出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才惊魂未定的走到床沿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一分。距离迟到还有一小时零九分钟。从城中村到物流中心要坐七站地铁外加八百米步行,耗时约四十分钟。洗漱五分钟。穿衣一分钟。下楼两分钟。
六九分钟的总时间减去四十八分钟的必要消耗,还剩二十一分钟。
在这十一分钟里,他脑子里有一个自称"SEED系列第七号"的东西在用断断续续的句子跟他说话。
李默站在墙边,做了他这辈子最牛**一个决定。
他决定先去上班。
不是因为他不想去医院。而是昨晚搜索"脑子里有声音"的结果是精神**症和颅内肿瘤,挂号费加检查费至少两三百。报警?跟**说"我脑子里有一个播种单元"?他连说出口都觉得荒谬,更别提让别人相信了。跟王大妈说?王大妈大概会端一碗姜汤过来,然后建议他少看点科幻片,顺便催一下上个月的房租。
所以他得先去上班。
五点四十三分,李默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劣质牙刷刷毛戳在牙龈上,血腥味比往常重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脸,抬头照镜子的时,镜子里出现了他半张脸——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是昨晚没睡好的证据。
五点五十一分。比昨天快了两分钟。
他快步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坏着,他摸黑下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闻到了小米粥的味道——王大妈家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早间新闻的声音。主持人正在播报:***日前召开常务会议,研究部署——
"哟,小李!"王大**声音从门缝里炸出来,紧接着门被整个拉开了。王大妈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用卷发棒卷着,左手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碗。"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对,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哎我说你昨天怎么跑那么快?张姐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
"昨晚刚下班有点累,想着赶紧收拾一下早点去公园散步。"
"哎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熬夜了?我跟你说年轻人熬夜可不行,我弟家的儿子就是熬夜熬出问题——"
"没事的王大妈,我先走了。"
"哎哎哎——"王大**声音追着他的背影下了两层楼。"月底的房租别忘了啊!上个月你说月底,这个月又月底……"
李默加快了脚步。不是不想跟王大妈多说两句,是今天他脑子里多了一个听众——虽然那个听众现在一声不吭,但那个嗡嗡声一直在响,像一个永远不会关机的***。他不想让王大**声音和SEED-7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同时出现,那会让他产生某种"人格**"的恐慌。
走出城中村大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截。天空泛着鱼肚白,几朵薄云被染成了浅橙色。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锅里的油条在翻滚,飘出一股混合了油烟和面粉焦香的浓郁气味。李默路过的时候本能地看了一眼——油条两块一根,豆浆一块五。手机余额327.56元,让拮据战胜了饥饿。
地铁。七站。
车厢里的人不多不少——早上六点,还是同样熟悉的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
李默站在车厢角落,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揣在兜里。他试着在脑子里"想"了一句话。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嗡——嗡——嗡——只有那个恒定的嗡鸣。
"喂?播种单元?SEED?七号?"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站。又等了一站。地铁到了第三站——翠苑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传来一个短促的回应。声音比早上更流畅了一点点,但仍然带着那种生硬的、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往外蹦的节奏。
"能。但。每日。交互。时间。有限。请。合理。分配。问题。"
"交互时间有限?"李默在心里追问,"有限到多少?几分钟?几秒?"
沉默。
"喂?"
沉默。
李默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问题:如果SEED-7在他的脑子里,那它能不能读到他的想法?不是"他主动对它说的话",而是"他脑子里所有闪过的念头"?他刚才在想昨晚自己忘记吃泡面了——它知道吗?他刚才在偷看对面那个戴耳机的女生——它知道吗?他刚才在心里骂了它一句"什么破玩意儿"——它知道吗?
如果它知道的话——那他现在在想"它知不知道"这件事,它也知道。
这是一个无限套娃。
李默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这个套娃。他发现这种思维就像仓库里的传送带卡住了一个包裹——越是想把它弄出来,它就卡得越紧。最好的办法是——下一单。
下一单。下一单。下一单。
这是他在仓库里应对焦虑的唯一方法:不去想已经发生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只想"当前这一单"。
地铁到站。出站。步行八百米。
经过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时候,李默停下了脚步。
他以前每天都经过这棵树,看它一眼,然后继续走。三年了。
今天他多看了五秒。
因为这棵树忽然让他想到了自己——一个根基被挖了一半、歪着身子硬撑着不倒的东西。只不过梧桐树不需要跟脑子里一个嗡嗡响的东西共存,而他现在需要。
"你还在吗?"他在脑子里问。
嗡——嗡——嗡——
没有回答。但他觉得那个嗡鸣声好像比他看树之前响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他——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他分不清。这种感觉就像你在深夜听到隔壁有声响,你不确定是真的有人还是水管在响,但你已经没法不去注意了。
六点四十一分。打卡。换工服。领手持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来——今天的任务列表开始滚动。第一单:C区5排2层,数据线×3。
李默走向C区。
传送带在脚边嗡嗡地转着,频率和他脑子里的嗡鸣几乎一致。他走了大概二十步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仓库传送带的转速和SEED-7的嗡鸣频率是一样的。不是近似,是一模一样——大约每秒三个周期,每个周期包含一个轻微的振幅峰值。
他不知道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无意义的发现。也许只是他的大脑在拼命地在两种"嗡嗡"之间建立联系,以此来理解当前正在发生的、无法被理解的事情。
C区5排2层。数据线×3。
他伸手去够第二层货架上的数据线盒子。屈膝俯身的时候左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这声"咔哒"不是疼痛的信号,而是某种"正常"的证明——膝盖还在响,说明身体还在运转,说明世界还没有彻底疯掉。
扫码。装箱。封胶带。贴标签。送上流水线。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单。A区7排1层,手机壳×2。
"播种单元?在吗?"
"……在。但。交互。时间。已。用。尽。请。明日。再。问。"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是SEED系列第七号——SEED是种子的意思对吗?你是机器人吗?你是从哪来的?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公园里?你为什么——"
"交互。时间。已。用。尽。"
然后不管李默在心里怎么喊,那个声音都不再出现了。
脑子里的嗡鸣还在,但"声音"消失了。就像一台收音机从"正在说话"变成了"只有静电噪音"。
李默的手还在自动执行拣货程序——拿货、扫码、装箱、封胶带、贴标签——但他的大脑在干另一件事:他正在回忆今天早上SEED-7说过的每一个字,把它们拆开、重组、反复咀嚼。
"播种单元。SEED系列。第七号。能量百分之五。交互时间有限。"
六个***。像仓库里的六个包裹,等着他分类上架。
然后他意识到——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而他竟然有点失望。因为它是他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出现的唯一一件"不普通"的事。在此之前,他的人生是一台永不卡壳的拣货流水线——每天四五百个包裹,每个包裹都有固定的条码、固定的货架编号、固定的目的地。他的人生也有固定的条码:1709号。固定货架:D3仓。固定目的地:下个月的房租。
但现在有一个包裹从传送带上掉了下来。
不管他喜不喜欢,他都必须捡起来。
"1709号!"
刘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李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区12排货架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已经站了不知道多久。
"***拿着个保温杯发什么呆?!已经站了快一分钟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蛋!仓库不缺你一个拣货的!"
"……马上。"李默按下对讲机按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平静——是麻木。
他把保温杯扫码、装箱、贴上标签、推上流水线。然后下一单。再下一单。再下一单。
从早上六点半到中午十二点,李默处理了两百四十一个包裹。他去了一次厕所,喝了三次水,依旧被刘彪骂了四次,膝盖疼了无数次,脑子里那个嗡鸣从头到尾都在响。
午饭还是在仓库铁皮棚子里吃的。一荤一素,十块。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筷子。
刚才在拣货的时候,他脑子里曾经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脑子里闪过的,和昨晚那些"碎片"一样。那个画面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环形结构,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环形结构的表面有流动的蓝色光纹,光线在环的表面蜿蜒前行,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和昨晚看到的环形结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画面里多了一个细节——环形结构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小小的亮点,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一个迷你的星星。
和公园草丛里那块石头的光芒一模一样。
李默吞下嘴里的饭,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下班之后,他要把所有的疑问列出来。列在一张纸上。像仓库的盘点清单一样,一件一件地清。
搜什么?问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盘点这种事,第一步永远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货。
晚上七点十二分,李默靠坐在床上。
膝盖在剧烈**——今天站了十一个小时,走了至少两万三千步。他从兜里摸出昨天那包膏药——撕开包装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贴在了左膝盖上。膏药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是凉的,紧接着微微发热,但李默知道这玩意儿*****,膝盖的问题不是贴几片膏药能解决的。
就像脑子里的问题也不是搜索几个***能解决的。
但他还是打开了那台用了三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开机花了将近两分钟,风扇呼啦啦地转着,像一台老旧的抽油烟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右下角弹出一个弹窗——360安全卫士提醒:本次开机比全国电脑快5%。
他关掉了弹窗。先解决一个能解决的问题。
浏览器打开。搜索框。他盯着闪烁的光标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开始打字。
"播种单元 SEED系列"
回车。搜索结果:植物学相关的种子储存技术,转基因作物的SEED数据库,某游戏的道具名称。没有一条和脑子里的东西有关。
他换了一个搜索词。"脑子里有东西在嗡嗡响 不是耳鸣"
第一条结果是百度知道的**:"最近老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嗡嗡响,像手机震动一样,请问这是不是脑瘤的前兆?"下面医生的回答:建议尽快到三甲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做核磁共振检查,排除颅内占位性病变。
李默把浏览器关掉了。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盯着桌上的充电宝,充电宝的指示灯显示还有一格电。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充电宝都知道该在还剩一格电的时候发出警告,而他脑子里那个东西只剩百分之五的能量,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在坚持着用断断续续的语句跟他交流。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个东西很"省"——每一个字都要精打细算,像一个在月底数着花钱的穷人。
第二,这个东西很"急"——即便说话要消耗宝贵的能量,它还是要说。说明它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他拉开塑料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外卖小票。外卖小票的正面印着"黄焖鸡米饭×1,22元,已支付",背面是空白的。他把小票翻到背面,咬了咬笔帽(这个动作会让他的思考稍微顺畅一点),然后开始写。
"盘点清单——
已知:
1. 有个叫SEED-7的东西在我脑子里
2. SEED-7自称播种单元,来自某个叫归墟的文明
3. 融合在公园里的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上完成
4. 目前能量5%,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5. 每天能说的时间很短(几分钟?)
6. 嗡鸣声一直都在,不消失
需要搞清楚的事: 一、归墟文明是什么?在哪?还活着吗? 二、SEED-7是什么?(AI?外星人?其他?) 三、它要我干什么? 四、它为什么选我? 五、能量怎么增加? 六、融合能**吗? 七、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样?"
写到第七条的时候他停下了笔。第七条是关键。如果他被发现脑子里有一个未知来历的东西,会发生什么事?被送进精神病院?被关进某个秘密实验室?被当成外星人的间谍?
不管是哪种,他大概率会失去现在的生活——虽然"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他把笔放在桌上,盯着那张外卖小票看了很久。小票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他的字一直不好看,读书的时候老师说他写的字像"蚂蚁爬"。但字好不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做"盘点"。
一个拣货员,在月底倒数房租的日子里,清点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
他把小票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暗斑,等着明天到来。闹钟已经设好了——五点三十分。明天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上班,是等着那个声音——那个来自未知的、断断续续的、像电量不足的对讲机一样的声音——再次出现。
他闭上眼睛~不对!忘记吃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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