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滋海棠

审讯室的灯又亮了几夜。
顾蕴修接连提审了多名组织**案的核心成员，却依旧一无所获。
我跟着他，看着他满心疲惫地回到住处，迎面飞扑来一阵软香。
他惊讶地看着怀里的白南南：
“南南，你怎么还没走？”
白南南紧紧抱着他，声音娇俏：
“我放心不下你嘛，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呀。”
“所以我想好了，我和朵朵就在这里陪你，等案子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回京市。”
“你放心，老公，我和女儿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顾蕴修眼眶红了，下意识上前一步：
“南南……”
动作间，那枚袖扣从他口袋里掉出。
白南南的视线扫过，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恐慌：
“老公，这不是你之前送苏卿姐的袖扣吗？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她的声音染上哭腔：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喊我老婆的原因？因为你还想着她？”
顾蕴修下意识把袖扣捡起，抱着白南南安慰：
“不是的，这是挖出来的东西，我忘记放回去了。”
“我发誓我爱的只有你一个，我现在连苏卿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白南南哭着：
“那你喊我老婆。”
顾蕴修愣了一下，嘴唇张了又张，静默了许久：
“老婆……”
“我还要听！”
“老婆，老婆……”
白南南终于破涕为笑，狠狠吻上顾蕴修的唇。
黏腻的水声响起，两人情不自禁地纠缠。
我飘在一旁看着，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顾蕴修也这样柔情似水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我老婆。
“老婆，我喜欢你。”
“老婆，我父母想让我留在京市发展。”
“老婆，我和他们吵了一架，毕业了我和你一起回山城。”
“老婆，我专门和队里请了假，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老婆，我要攒彩礼娶你。”
“老婆，等我们结婚了，我要你给我生孩子。”
而每每他这样不要脸地凑到我耳边喊，我都会红着脸将他推开：
“谁是你老婆？别占我便宜。”
他笑嘻嘻地凑上来：
“你是我老婆呀，你可不能不要我，没了你我可活不下去。”
我们就这样一直相伴着，从学校走向社会，从***走向警局，从民事争吵到刑事大案，从初出茅庐的警员到经验丰富的警司。
很快，我们迎来了我们执法生涯中的首个大案。
上仙村**案的第一个受害人出现在警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条恐怖到极致的黑色产业链在我们面前展开，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都全心全意地投入这桩案件，互相打着配合，默契无比。
直到白南南的出现，在案情刚有点眉目的时候。
她像只受惊的蝴蝶一样出现在警局门口，将我们当成了她生的全部希望。
准确的来说，是把顾蕴修当成了她生的全部希望。
作为为数不多能从**村里全身而退的人，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她是京市人，家境优渥，父母虽在幼年的车祸中身亡，但却给她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
这次趁着大学暑假她报了廉价旅游团想来南方看看，却在半途被拐进上仙村。
趁着夜色最深时，她凭着记忆在山里跑了一天一夜才找到最近的***，然后被扭送到专案组。
她弱小，可怜，无助，对整个过程只能说出模糊的印象，每当我追问被**时的细节她都会尖叫到发狂。
而顾蕴修也总会在此时拦住我：
“阿卿，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你不能这么追问受害人。”
他抱着泪流满面的白南南离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以及白南南趴在他肩头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取而代之的是迷恋，会为此不顾一切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