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个结巴，从小到大只有青梅竹马沈辞让不嫌弃我。
他告诉我，只要我能不卡顿地表白，他就同意和我在一起。
我信了，每天傍晚都跑到空教室练习。
直到我和校花同台竞争保研名额，我以优秀的成绩即将胜出时，沈辞让突然出现。
当着所有人面放起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我脸颊通红，眼里泛着痴痴爱意，不论刮风下雨，都坚持来到教室，对着沈辞让的照片一遍遍卡顿：“沈、沈辞让，我、我喜、喜欢你……”
像个不知廉耻的花痴。
台下观众或鄙夷或嫌恶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因为这段视频，被当场取消竞选资格。
我红着眼找他质问，却看到校花靠在他怀里，笑意嫣然。
“阿让，你为了我的保研名额放出那个结巴的视频，不怕她难过吗？”
“有什么好怕的？”
沈辞让揽着她，无所谓地笑道：“我又没有伪造，对着我照片**的，难道不是她本人吗？”
“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结巴，哪里配和你争保研名额。”
“我要是她，这辈子都不敢讲话。”
校花**地拍了他一下，两人很快吻成一团。
而我僵在门外，只觉得心像被人生生撕碎，连呼吸都带着痛。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碎成了泡沫。
当天，我同意了去国外进修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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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被迫停下脚步。
沈辞让从后面追上来，死死攥着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跑什么？你都听到了？”
我迟钝地转过头，看着这张我喜欢了十年的脸。
刚刚在竞选会场，大屏幕上播放我结巴表白的视频时，他也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阿让，你轻点，别捏疼了她。”
林舒婉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慢悠悠地走到沈辞让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我没、没跑。”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一开口，那该死的结巴又犯了。
沈辞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这副可怜相。”
“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就懒得多说。”
他松开手，嫌弃地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刚才在会场，你瞪婉婉干什么？”
“自己不知廉耻对着我的照片发春，被全校看到了，还要怪别人？”
我僵在原地。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冻得我浑身发抖。
“是、是你……让我、我练的。”
我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话说完整。
是他亲口告诉我，只要我不结巴地表白，他就和我在一起。
那个空教室，也是他带我去的。
“我让你练，你就练？你有没有脑子？”
沈辞让冷笑一声，打断了我艰难的辩解。
“我那是随口一句玩笑，谁知道你真这么饥渴。”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残次品，配得上我吗？”
林舒婉靠在他肩上，捂着嘴娇笑起来：“阿让，你别这么说嘛，人家好歹对你一片痴心呢。”
而后转头看向我，虚伪的笑容不达眼底。
“不过呀，痴心归痴心，保研名额可是要看综合素质的。”
“一个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人，就算成绩再好，去参加学术汇报也是给学校丢脸，你说对吧？”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十年。
因为沈辞让童年时随口一句护着我。
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沈辞让身后十年。
帮他写作业，帮他占座，甚至他当初挂科的论文，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他重写的。
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原来，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随叫随到的笑话。
“你、你们……找我，干、干嘛？”
眼睛泛酸，我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心里的某个地方，这一刻彻底空了。
“找你当然是有正事。”
沈辞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的界面，递到我面前。
“今天视频的事闹得有点大，虽然你被取消了资格，但论坛上有些人还在带节奏，说婉婉胜之不武。”
“你回去写个澄清帖，发到表白墙上。”
我愣住了。
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写、写什么？”
“就写你是因为心理扭曲，长期单方面骚扰我。”
沈辞让语气平淡，像是丝毫不知道这件事对我的影响。
“并且承认你在保研竞选的资料里弄虚作假，婉婉才是实至名归的那个。”
浑身的血液凉透，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毁了我的名声，抢了我的名额，现在还要我亲手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去给林舒婉铺路！
“我、我不、不写。”
眼眶一瞬间变得通红，我攥紧拳头，死死忍住不在他们面前落泪，固执道：
“我、我的成、成绩……是、是真的！”
“你敢不写？”
沈辞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阴鸷:“你别忘了，**当年留下的那块玉坠还在我这儿。”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明天就把那破石头砸了喂狗！”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块玉坠，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高三那年我寄宿在他家，不小心落在了他那里。
他一直扣着不给我，说是当做在他家吃饭饭钱的抵押。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一个林舒婉，他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麻省理工学院发来的最终录取确认邮件。
全额奖学金，顶尖人工智能实验室。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行，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