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了香葱和香菜，都是现摘现用的。
如今院子没了，只剩这几个泡沫箱。
我在这个拥挤的出租屋里养了整整半年。
半年。
一百八十天。
我那亲生父母，我那开着奥迪A6的亲弟弟，连一条微信都没发过来。
没有一句“你手术顺利吗”。
没有一句“你还活着吗”。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比人间蒸发还彻底。
我刷朋友圈的时候，还能看到苏磊隔三差五发的动态。今天去哪个私房菜馆谈生意了，明天又带什么朋友去钓鱼了。每一条都是岁月静好、前途无量的模样。
而我，也默契地再没有联系过他们。
养病的时候，我没闲着。
白天婆婆逼我喝汤休息，晚上等所有人睡了，我就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
以前在公司做的是平面设计，手艺一直没丢。养病这半年，我接了几个线上的私单，帮人做logo，做包装，做品牌视觉。挣的不多，但至少没让脑子废掉。
有一次婆婆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我卧室里还亮着光。
她推门进来，二话没说，先把电脑合上，然后塞给我一杯热牛奶。
“挣钱的事不急。命是第一位的。”
我没敢再在她面前熬夜。
但电脑从没关过。

半年后，我的身体恢复了，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顾辰的工资涨了一级，我也从普通设计师升到了项目主管。两个人加起来月入将近两万。
不算多，但比以前好。
我们俩商量好了——先不急着还人情债，一定要攒钱给公婆重新买一套房。不要大的，不要贵的，但一定要有电梯。
婆婆的膝盖不好，公公的腰也落下了毛病。三十年站着揉面、端锅，身体早就透支了。
晚上下班回家，婆婆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公公坐在阳台上给他的泡沫箱除虫。
顾辰换了拖鞋，帮忙端菜。
这日子不富裕，但踏实。
白天上班的间隙，我会用手机拍婆婆做的菜。
倒不是刻意的。婆婆的手艺本来就好——她做了三十年面馆，刀工、调味都是一绝。哪怕只是家常菜，摆出来也好看。
我随手拍了几张发到一个美食社区里。
没想到反响还不错。有人问配方，有人问调料比例，还有人私信说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