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开我女儿！”

我冲进矿区大门的时候，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小橘。

小橘被陌生人抱着，吓得拼命蹬腿，哭声震天。

“你是谁？你凭什么碰我孩子！”

我扑过去就要抢人。

但那个男人抱着小橘，突然转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满脸愧疚。

我愣在原地。

“你到底是谁？方屿在哪？他人呢？”

“嫂子，您先进来坐，我慢慢跟您说。”

男人把小橘递给身旁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

“阿彩，带大小姐去里面暖和暖和。”

那个叫阿彩的女人接过小橘，用方言轻声哄着。

小橘居然不哭了。

还伸手去抓阿彩衣服上的扣子。

“跟我走吧。”

男人转身往矿区里走。

我跟在他身后，腿在发软。

从****坐了九个小时的大巴，又换了三趟越野车，翻过两座雪山，我才找到这个藏在阿尔泰山深处的金矿。

六年了。

方屿来这里挖金子，整整六年。

他每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每次都说“快了，再等等，等赚够了就回去”。

可他永远没有回来。

穿过矿区的主通道，两边全是穿着反光背心的矿工。

他们看到我，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朝我点头。

有几个人甚至摘下了安全帽。

“这是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问前面的男人。

他没回答。

我被领进了一栋石头砌的二层小楼。

一楼堆满了矿石**和文件柜，二楼像是住人的地方。

男人打开二楼尽头的一扇门。

我迈进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满屋子都是小橘的照片。

从她刚出生红通通皱巴巴的样子，到她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抓着碗自己吃饭。

每张照片都被塑封好，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立在桌上。

而房间正中的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方屿。

照片前面放着三炷香，还有几个干瘪的苹果。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站在门口，低着头。

“嫂子，方屿他……两年前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