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风茶轩

1 第一章：这门婚事我反对
洛清风的名字是她自己改的。
二十八岁那年，她抱着刚满周岁的芳芳，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名字被从户口本上划掉。那天风很大，吹得离婚证在手里哗哗作响。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儿，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要活得清风一样利落。
十七年过去，她确实活成了清风——那种写字楼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循环风，恒温、无菌、没有季节。
“洛总，这是下周的排期。”助理小周敲门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洛清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摘下防蓝光眼镜。屏幕上是一份被驳回三次的活动策划案，红色批注密密麻麻，像一张被青春痘毁掉的脸。
“放那儿吧。”
小周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洛清风抬眼，看见助理嘴唇嚅动了一下。
“有事？”
“那个……洛总，今天周五，您是不是……”小周斟酌着措辞，“早点走？楼下健身房新开了瑜伽课，我有卡——”
“不用。你下班吧。”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恢复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洛清风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芳芳，发送时间上午十点。
她点进去。
芳芳：今晚不回去吃。
六个字。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像一条指令。洛清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上一次超过十个字的对话，已经是三周前——那次是因为芳芳的快递到了，要她别拆。
她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手指在“芳芳”的名字上方悬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说什么呢？“妈妈今天工作不顺利，你能陪妈妈说说话吗？”那不像母亲，像另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这孩子她已经照顾了十七年。从厌奶期到叛逆期，从***的接送卡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婚时说“房子留给你们”，其实留的是房贷；“女儿跟你”，其实意思是“我付抚养费，其余的你来”。她把芳芳从襁褓养成一米六七的大姑娘，才发现自己把自己也养成了标签——洛总、芳芳妈、前妻。
标签之外的“洛清风”，好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办公室座机响了。洛清风接起来，是楼下前台，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