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外公扶着伤心欲绝的外婆，一眼认出了我。

我和妈妈长得太像了，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

他们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安慰。

“好孩子，是我们来的太晚。”

“当初然然把进厂名额让给了宋时安，我们气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要她改回来，可然然怎么都不愿意，甚至为了宋时安还要和我们决裂。”

“一晃六年过去了，谁能想到再见她竟是生死相隔。”

爸爸像是被雷劈中，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后知后觉，不可思议。

“我的名额是孟然让出来的？可她从没说过。”

外公冷着脸，眼里全是厌恶。

“你以为这些年你是因为什么升的这么快，年纪轻轻就当了车间主任，要不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压根不可能支持你。”

厂长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并不做声。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爸爸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他控制不住地后退几步。

“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我。”

“我要见孟然，我要见孟然！”

白薇薇眼神有些慌张，强壮镇定。

“我相信宋大哥的人品，更相信他的本事，还是叫孟然出来对峙吧。”

外婆红着眼，声线颤抖。

“我女儿活着被你们欺负，死了还要被你们欺负！”

“不仅你们要个说法，我也要个说法！”

一路上，爸爸都很沉默。

这条路是妈妈走过的路，随时都有碎石下落，砸在车顶。

每响一次，爸爸的脸就白一分。

这种情绪在见到妈**时候，终于崩溃。

妈妈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远远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可她身上的泥泞，口鼻的灰尘，双腿的伤口。

又无一不再诉说着生前痛苦的经历。

妈妈死了，死的很惨。

我小心地走上前，小小的手摸上妈**脸。

恍惚间，我感到妈妈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是错觉。

我抬头，看到了外公外婆眼中的心疼。

爸爸也想靠近，被我恶狠狠的眼神吓到。

他颤抖着开口，语气还有希冀。

“乖年年，妈妈只是睡着了对不对，妈妈只是在和爸爸开玩笑对不对？”

我噙着泪，随手抓起杯水泼了过去。

“你别过来，别脏了我妈妈轮回的路。”

热水烫红了爸爸的手臂，也彻底烫醒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想冲过来却被外公的人死死摁住。

爸爸的脸埋进地里，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

“不！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然然！你只是和我生气，对不对！然然！”

“然然，我求你别闹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外公受不了，抡圆了胳膊狠狠抽了上去。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现在可以和你的白薇薇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饿了，又在这装模作样哭什么？”

爸爸被打偏了头，眼神恍惚。

“我只是想让她替薇薇认个错，我没想到会出事......”

外婆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你要然然背个成分活下去，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更是要了她的命！”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白薇薇犯的错，就该她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