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琵琶骨被铁钩贯穿，每动一下都像有万千钢针在骨缝里绞动。她的血已经快流干了，原本素白的衣裙被染成了暗红色，黏腻地贴在身上。“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带着虚假的怜悯。，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到沈清柔款款走来。她穿着太子妃的正红色宫装，头上戴着累丝金凤步摇，每一步都摇曳生姿，仿佛这冷宫是她的花园。，正是太子萧景渊——那个曾经对天发誓，说此生只爱她一人，要与她白首偕老的男子。“你当初若是乖乖让出太子妃之位，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沈清柔蹲下身，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捏住沈清辞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姐姐，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恨你这张脸？嫡女又如何？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三天前，丞相府被抄家的消息传来，父亲被斩首，母亲被赐死，老夫人被活活气死，全府上下三百七十六口人，无一幸免。，就是眼前这对狗男女。“清柔，别跟她废话了。”萧景渊嫌恶地看了一眼沈清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贵妃娘娘还等着你送安神汤过去。”。。那是沈清柔的封号，而这个女人，曾经不过是她身边最不起眼的庶妹。是她瞎了眼，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成亲妹妹，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
是惨死。
是她沈家三百多口人的鲜血。
“妹妹说得对，姐姐确实蠢。”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蠢到相信豺狼会有慈悲心。”
沈清柔眸光一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姐姐知道自己蠢，那就带着这份愚蠢，下地狱去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那是鹤顶红。
“本宫亲自送你上路，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沈清辞看着那瓶毒酒，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沈清柔摔碎了她母亲留下的玉簪，却哭着说是她弄坏的，父亲偏听偏信，罚她跪了三天祠堂。
想起十五岁及笄礼上，沈清柔故意让她当众出丑，她却还帮这个妹妹说话。
想起太子求婚时，沈清柔假意劝她答应，实则是给她挖坑。
想起新婚之夜，太子温柔地对她说：“辞儿，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呵。
“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沈清辞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我自己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挣开铁钩，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她扑向旁边的墙壁，想要撞死在那冰冷的石墙上。
但她没有死。
因为沈清柔拉住了她。
“姐姐想死得这么痛快？”沈清柔的笑容温柔依旧，眼底却满是恶毒，“那可不行。妹妹说过，要亲自送你上路。”
她捏开沈清辞的嘴，将整瓶鹤顶红灌了进去。
毒酒入喉，如同烈火灼烧，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沈清辞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她以为这就是终点的时候，冷宫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是萧玦。
当朝摄政王，皇帝皇叔，权倾朝野的夜王。
世人皆惧他如鬼神，说他冷酷嗜血，说他杀伐果断，说他是不近人情的疯子。
可此刻，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慌乱和恐惧，他冲向沈清辞，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
“辞儿！辞儿！”
沈清辞看着他的脸。这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即便满身血污，也难掩绝世风华。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已经被毒酒腐蚀，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萧玦的声音在发抖，他抱着她，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辞儿，你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三年前，太子说她身上的玉佩好看，她随手就给了太子。而沈清柔说要她母亲留下的红宝石耳环，她也给了。
可唯独有一件事，她始终想不通。
战报传来的那天，她听说摄政王为了救丞相府，挥兵攻入京城，以三千亲卫对抗太子两万精兵，最终力战而亡。
她当时在想，摄政王为什么要救沈家？
她和这位皇叔，素不相识。
现在她懂了。
她想起更久远的事。想起及笄礼那天，摄政王看她的眼神，带着隐忍的深情和卑微的期待。想起每次宫宴，他都会远远地看着她，却从不上前。
想起前世今生，这个被世人惧怕的男人，对她，始终怀着一颗赤诚滚烫的心。
而她，从来没有多看他一眼。
“萧……玦……”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萧玦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她的脸上。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嘶哑，“辞儿，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我不会再躲在暗处守护你，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告诉全天下，你沈清辞是我萧玦的命。”
沈清辞笑了。
她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无力地垂落。
“辞儿！！！”
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冷宫，萧玦抱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女子，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他抽出腰间的**，刺入自己的心脏。
“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你，我也不会独活。”
鲜血交融在一起，两人的**紧紧相拥。
一切都结束了。
却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