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次她没带水果。
她带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她在我床边坐下来，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举到我面前。
一枚钻石戒指。
钻石不大，但切割很精致，在病房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
"夏夏姐，你看一下这个。"
她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伸出手转了两下。
"沈浩哥昨晚求婚了。在天台上，摆了九十九朵玫瑰。"
她笑得很温柔。
"他说等离婚手续一办完，就带我去巴厘岛拍婚纱照。"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面色没有变。
"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
"夏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这样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她收回手，轻轻地把戒指盒子合上。
"协议你到底签不签？沈浩哥说了，如果你这个星期再不签，他就走**。到时候不光是净身出户的问题了，诉讼费、律师费、你之前在家花的每一笔钱，他都会让法务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算吧。"
顾雪的笑容淡了一点。
"夏夏姐，你真没必要这么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沈浩哥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就是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没闹。该闹的人不是我。"
顾雪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她站了起来。
"那行。既然你不听劝，那我就把沈浩哥今天让我转达的话告诉你。"
她拎起包，声音里那层温柔的壳子忽然没了。
"他说，从今天起，你的住院费用全部自理。你名下的那张副卡已经注销了。门诊系统里你的关联账户也清了。"
"你现在欠医院的费用一共是九千三百块。如果三天内没有交清，就按规定**出院。"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噢对了，沈浩哥让我出来的时候顺便到护士站说一声，把你的餐标降一档。每天十五块的营养餐取消了。换成标准病号饭。"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九千三百块。
我当了五年全职**，没有收入，没有存款，所有的钱都交给了沈浩打理。
他现在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注销了我的副卡。
我连这间最便宜的病房都快住不起了。
中午的时候，护士送来了午饭。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以前的营养餐没了。
我端着粥碗，吃了两口。
手机嗡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沈浩。
"三天内签字，或者三天后从医院滚出去。"
下一秒又来了一条，还是他发的。
"别以为拖着不签我就拿你没办法。顾雪已经搬进来了。你住的那间房子，她觉得主卧的窗帘不好看，明天就换。"
我放下手机。
第三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次不是沈浩。
是一个我很久没见过的号码。
"夏夏，你是不是住院了？方志远联系了我，我明天坐**过来。你等着。"
齐慧。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按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第九章
齐慧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她从门口冲进来的时候，裤脚上还沾着雨水。
"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她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一**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别激动，我死不了。"
"你少跟我嘴硬。"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截图给我看。"方医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顺便把你ICU的监护数据拍给我了。血压最低掉到30，血氧六十几。你知不知道，再晚半个小时你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你当了五年全职**，就把我这个人忘了是不是？"
我没说话。
齐慧掏出一张***放在我手里。
"先把医药费交了。里面有三万多。"
"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她站起来往外走。"我先去护士站把你的欠费结了。你在床上等着别动。"
她出去了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浩在你的住院系统里做了手脚。他把你的医保关联**了，所有费用都变成了自费。光前三天ICU的钱就快两万了。"
"你结了多少？"
"先结了一万五。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想了一会儿。
"林夏，你跟我说实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