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芷芷，许念回国了，婚礼能不能往后推一推？"周言恒站在我面前，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花材够不够。我看着桌上两百份喜帖，名字都印好了。十年了，我陪他从学校门口摆摊卖花，到步行街开出旺铺。他一句推迟，就把我十年换成了初恋一条消息。我没吵，签了退婚协议。一个月后，他发现老客户全不接他电话。而我的新店，就开在他对面。
"芷芷，许念回国了，婚礼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周言恒站在收银台前，手里还拿着一束刚包好的白玫瑰。
那是给许念接风用的。
店员小满手里的丝带掉在地上。
"老板，你说什么？"
周言恒看了她一眼。
"你先去后面。"
小满没动。
我把桌上的喜帖往前推了推。
"两百份，昨天刚送到。"
周言恒皱了下眉。
"我知道。"
"婚宴定金交了。"
"我会处理。"
"双方亲戚都通知了。"
"林芷。"
他叫我的全名时，总是这样。
像我在无理取闹。
"只是推迟，不是不结。"
我看着他。
"推多久？"
周言恒避开我的话。
"许念刚回来，状态不太好。她***这些年过得不顺，我不能这个时候刺激她。"
小满没忍住。
"她不顺，跟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周言恒的脸沉下来。
"这是我和林芷的事。"
我拿起那束白玫瑰。
"她喜欢白玫瑰？"
周言恒伸手来拿。
"别闹。"
"我问你，她喜欢白玫瑰？"
"嗯。"
"那这束是谁包的？"
他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
"我包的。"
周言恒的眉拧得更深。
"林芷，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许念只是我的老朋友。"
"老朋友会让你婚礼前三天推迟？"
"她没让我推。"
"那是你自己要推。"
他沉默两秒。
"我答应过她，她回国我会去接她。"
我点点头。
"所以婚礼也可以让路。"
"不是让路。"
"那是什么？"
他有点烦了。
"你非要在店里跟我吵吗？"
我看向小满。
"去把后面那本黑皮档案拿出来。"
周言恒一顿。
"你拿那个做什么？"
"整理。"
"现在？"
"嗯。"
小满立刻跑进库房。
周言恒压低声音。
"林芷，别在员工面前下我面子。"
我反问他。
"你在我婚礼前三天，说要为了初恋推迟婚期的时候，给我留面子了吗？"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说了，只是推迟。"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一下软了。
"念念，你到了？"
他转身往外走。
"我马上过去。"
小满抱着黑皮档案本出来，眼睛都红了。
"芷姐。"
周言恒停在门口。
"林芷，晚上我回来跟你谈。"
我翻开档案本第一页。
上面是我们第一个老客户的名字。
陈**。
十年前，她在学校门口买了十九块九一束的康乃馨。
后来，她女儿订婚，儿子结婚，公司年会，全部找我。
周言恒说，客户认的是花店招牌。
可我比谁都清楚。
客户认的是谁的电话。
他走了。
那束白玫瑰也带走了。
小满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芷姐，你真的要等他回来谈吗？"
我合上档案本。
"不等。"
"那你去哪？"
"民政旁边那家打印店。"
小满愣住。
我拿起包。
"退婚协议，总得有人先拟。"
打印店老板认识我。
这十年，周言恒店里的价签、宣**、节日海报，几乎都在他这里做。
他看我一个人进门，笑着问：
"周老板呢？明天不是要做婚礼迎宾牌吗？"
"不做了。"
老板手停住。
"啊？"
我把手机递过去。
"帮我打印这个。"
他看见标题，没再多问。
退婚协议四个字，很刺眼。
可我签字时，手很稳。
小满站在旁边，小声说：
"芷姐，你们十年啊。"
"是啊。"
我把笔帽扣上。
"十年够了。"
晚上九点，周言恒回来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店里的花香。
周母跟在他后面，脸色不太好。
"林芷，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协议放到桌上。
"退婚。"
周母立刻看向周言恒。
"你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