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六年的**凌晨打来电话，开口就要八万块救命钱。我说不好意思，我妈刚给我买了套八十五万的新房，装修正忙着呢。他吼，**早死了，哪来的妈？我说，我又找了一个，比你们全家加起来都对我好。我以为挂了电话就完事了。可他不光要钱。他要毁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正文:
电话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响的时候，我正盘腿坐在地上，对着一堆瓷砖样板发呆。
屏幕亮了，"周彦"两个字跳出来。
六年没联系的**。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了。
"顾晚，"他开口就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我还是那个每天给他端饭的人，"我妈住院了，胆结石，要开刀。你先转八万过来，**我微信发你。"
手边是一张写着"锦澜苑7栋803"的购房合同。
我摸了摸合同的边角。
"不好意思啊周彦，"我说，"我妈刚给我买了套八十五万的房子，正赶着装修呢，腾不出手。"
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妈？**不是早没了吗？什么房子？顾晚你在说什么？"
通话计时在跳。
七秒，八秒，九秒。
我按了挂断。
坐在黑暗里，窗外有辆车远远开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
周彦大概忘了。
或者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我们离婚，已经整整六年了。
我叫顾晚，今年三十三。
和周彦离婚那年我二十七，是我们结婚的第五年。
嫁进去的时候，他家在临城开了两家小饭馆，算是有点小买卖。头两年过得还行，第三年**炒股亏了钱，拿饭馆的流水去填，窟窿越来越大，家里的脸色就跟着变了。
周彦**孟桂芝，我从前叫**那个人，开始每天数落我。
嫌我工资低。
嫌我回家晚。
嫌我没给他们家生孙子。
最常挂在嘴边的是：
"小顾啊，**家也没人了，咱家就是你的依靠。可你也得懂事，家里困难，大家一起扛嘛。"
我那时候一个月挣七千五，交五千五给家里。
周彦挣多少我不知道。他说饭馆的钱要周转，账上的数字我看不懂。
直到离婚前两个月，他手机来了条消息，我瞟了一眼。
转账记录：一万八。
备注写的是"给宝贝过生日"。
我没闹。
当天下班买了份饭馆里的招牌菜带回去，还开了瓶酒。
吃到一半我说，周彦，离婚吧。
他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离了能去哪？你那点工资够你活吗？"
我说我想办法。
他放下筷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顾晚，别闹。我爸那边窟窿还没补上，我妈身体也不好。你是媳妇，得跟我们共渡难关。"
那晚我收拾了一只行李箱。
红色的，结婚时买的。
我拖着它出门的时候，周彦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他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出去住一晚就回来继续做饭、洗衣、交钱。
我没回来。
凌晨快两点，手机又亮了。
三条微信，都是周彦发的。
第一条："什么意思？我妈住院你这个态度？"
第二条："八万块，你先借。以后还你。"
第三条："接电话！"
我一条都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购房合同上"顾晚"两个字在暗光里还能看清。
我盯着它，慢慢闭上了眼。
离婚后的日子不好过。
租了个十来平的小房间，月租两千三。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做设计，经常干到后半夜。
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多走出公司，下雨了，没带伞。
我站在雨里，忽然就蹲下来了。
不知道在哭什么。
哭完去便利店买了碗泡面，在窗边吃完。
玻璃上的影子很模糊，我不想多看。
离婚第二年，跳槽去了宸光设计，月薪涨到一万五。第三年升了设计组长，手底下带三个人。**年攒出了首付，开始看房。
就是看房的时候，我碰到了宋慧珍。
宋阿姨是我一个客户的母亲。我帮她女儿设计婚房，去她家量尺寸，她正在阳台上给几盆月季修枝。
六十五岁，退休的中学美术老师。老伴两年前走了，女儿嫁到外省，一年见不了两面。
我们聊起来。
她问我成家了没有。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