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九霄灵印  |  作者: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  |  更新:2026-05-13
下山------------------------------------------。——那条老狗昨晚破天荒地跑到院子里睡的,说是要“吸收月华调理内息”。林逸觉得它纯粹是嫌屋里闷,但没拆穿。他醒的原因是手背上的那道红纹。昨天嫁接红纹草之后,经脉里残留的那点灵力经过一夜的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沿着经脉壁缓缓扩散开来,在手背上凝成了一道淡红色的细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红线很浅,浅到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但它确确实实在发光,脉搏每跳一下,那道红线的颜色就深一分。“这算什么?灵力纹身?”林逸自言自语。“那是灵脉印记。”老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瓮声瓮气的,“你体内残留的灵力太少,聚不进气海,只能附在经脉壁上。好事还是坏事说不准——说明你确实成功了一部分,但也说明你那破身体穷得叮当响,连灵力都存不住。”,推开厢房门。老黄趴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上,姿势呈一个大字型,狗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不是说吸收月华吗?”林逸看了它一眼,“姿势挺别致。你不懂。狗身子的经脉和人不一样,我得这么趴着才能让月华从尾巴尖灌进来。”老黄面不改色,“太阳一出来月华就散了,我这刚到关键时刻,被你搅黄了。”。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漱,凉水激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昨晚柳婆婆的话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青云宗来了人,正在山下打听他的消息。林明宵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你真要下山?”老黄从石板上翻起来,抖了抖毛,“你现在这副身板,红纹草那点灵力顶多让你比普通人强一点。青云宗随便来个炼气五层的弟子,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回来。所以我不跟他们硬碰。”林逸把瓢丢回缸里,转身走进厢房,从床板底下翻出一个旧布袋。原主被扔到道观的时候身无分文,但好在还留了两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他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短褐换上,又把头发用一根麻绳随意扎在脑后。铜镜里映出一个面色苍白、眉眼清秀的少年,看上去人畜无害。,看着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生了锈的柴刀别在后腰。“你觉得那把破柴刀能砍动谁?没打算砍谁。”林逸把衣摆扯了扯盖住刀柄,“真遇上事,这把刀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说话的。说话?”
“一个被废了灵根的废物,腰间别着把破柴刀下山。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虚张声势的可怜虫。谁会跟一个可怜虫动真格的?”林逸系好腰带,转身对老黄笑了一下,“这就叫人设包装。”
老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你小子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打工人。”林逸跨出门槛,“比修仙还苦的那种。”
清晨的山道铺着一层薄雾,石阶上沾满了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林逸走得很慢,一方面是怕滑倒,另一方面是在背诵脑海中那张他昨晚画的“沧澜城势力分布图”。
原主的记忆里,沧澜城有****。最大的是林家,掌控着城内的灵石铺子和药材生意,背后有青云宗撑腰。其次是城南的周家,做的是符箓买卖,跟另外几个小宗门有往来,跟林家面和心不和。第三股是散落在城西集市上的独立商贩和散修,不成气候,但人多嘴杂,消息最灵通。
沈明宵废了他灵根的事全城都知道,这意味着他现在进任何一家林家的铺子都会被赶出来。周家更不用说,跟林家做生意的合作伙伴,犯不着为了一个废人得罪林家。他的目标是城西集市——那些被林家挤压过的小商贩,才是他目前唯一能撬动的资源。
山脚下的小村子已经升起了炊烟。林逸穿过村子的时候,两个蹲在井边洗衣的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低声交头接耳。他隐约听见“林家的废人”之类的字眼,脚下一步没停。
绕过村口的老槐树,柳婆婆的豆腐摊就支在路边。两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柳婆婆正弯腰往锅里点卤,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的褶子挤出一个笑容。
“哟,林小子下山了?”
“婆婆早。”林逸在条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买两块豆腐。”
“两块可不够你吃的。”柳婆婆嘴上这么说,还是舀了两块嫩豆腐盛在碗里端过来,又把铜板推了回去,“收什么钱,昨天的还没吃完?你比前阵子精神多了,看来老黄那条狗还真能看家。”
“老黄是条好狗。”林逸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豆腐。豆腐入口滑嫩,带着一股豆子特有的清甜,比前世超市里卖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婆婆,昨天你说的青云宗那几个人,后来去哪儿了?”
柳婆婆搅卤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深意:“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逸笑了笑,“就是想提前避一避,免得遇上了麻烦。”
“避是对的。”柳婆婆重新低下头搅卤,声音不急不缓,“那几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佃户你的事,然后往城里去了。领头的那个年轻人长得挺俊,穿着青云宗的青色道袍,腰上挂着一块白玉佩。我听旁人叫他‘林师兄’。”
林逸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林明宵。
他居然亲自来了。
“还有呢?”林逸问。
“还有就是那个林师兄临走前留了句话,说林家不欢迎任何一个姓林的人在外面丢人现眼。”柳婆婆把铁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看着林逸,“孩子,婆婆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恩恩怨怨比山上的石头还多。你跟那人之间的事婆婆不打听,但婆婆得跟你说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态,撞上他讨不了好。”
“我知道。”林逸把碗里最后一口豆腐吃完,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所以我得先提前做点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
“嗯。”林逸朝她点了点头,“婆婆,城西集市卖药材的铺子,哪家不是林家的?”
柳婆婆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祥。她指了指西边那条黄土路:“顺着这条路走,过了护城河的石桥,左手边第三间铺子,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蓝布招子,叫‘老陈记药材铺’。掌柜的姓陈,前些年被林家挤兑得快开不下去,全家老小指着那间铺子吃饭。你要找的不是林家的人,那就找姓陈的。”
“多谢婆婆。”林逸转身就走。
“等等。”柳婆婆从锅后面绕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逸手里。布袋不大,沉甸甸的,林逸捏了一下就知道是铜钱,少说有三四十枚。
“婆婆,这——”
“借你的。”柳婆婆摆摆手,“等你有出息了,连本带利还我。你要是在山下**了,欠我的豆腐钱谁还?”
林逸捏着布袋,鼻子微微泛酸。前世的他是个孤儿,这辈子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任何长辈疼爱他的画面。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砸得他鼻子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把布袋仔细揣进怀里,认认真真地朝柳婆婆鞠了一躬。
“婆婆,这钱我会还。加倍还。”
柳婆婆没说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不听话的**。
从豆腐摊到城西集市,林逸走了一个时辰。护城河的石桥年久失修,桥面上的石板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浑浊的河水。过了桥就是城西,跟记忆里一样——拥挤、嘈杂、杂乱无章。街道两旁的铺子挨挨挤挤地开着,卖符纸的、卖草药的、卖旧法器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逸找到了那面褪色的蓝布招子。老陈记药材铺比想象中更破,门面只有一丈来宽,门口的药材筐子破了几个洞也没补,里面装着半筐发黄的干草药。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稀疏的白发用一根筷子胡乱簪着。
林逸敲了敲柜台。老陈一个激灵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脸上的警惕立刻淡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热情的职业性微笑。
“客官要点什么?**有上好的固本散和回气丸,价格比正街的铺子便宜三成——”
“我不是来买药的。”林逸在柜台前的高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柳婆婆给的布袋,数出十枚铜钱排在柜台上,“我是来买消息的。”
老陈的目光在铜钱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回到了林逸脸上。他的眼神变了,从一个懒散的掌柜变成了一个精明的**湖。他用手指拨了拨铜钱,没急着收。
“什么消息值十个铜板?”
“林明宵现在在哪?”林逸直接问。
老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林逸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靠向椅背,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山上那个……林家的庶子?”
“是。”
“都说你废了。”
“废没废不重要。”林逸迎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我知道有些人和林家有仇,而我现在就是林家最想除掉的污点。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可以做生意。”
老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十枚铜钱扫进了抽屉里。
“林明宵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同行的有两个青云宗弟子,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林明宵本人已经到了炼气九层**,据说离筑基只差一线。”老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找一样东西。”老陈说,“林明宵昨天来药材铺买了几味非常冷门的药引,我跟他聊了几句。他嘴上说的是奉青云宗之命来沧澜城采购药材,但我看他挑的那几味——断阳草、枯叶藤、化骨花,全是阴寒属性的东西。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只有一种用途。”
“什么用途?”
老陈没有马上回答。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抄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话让林逸看。那是一份古老的药材配伍记录,末尾写着一行蝇头小字——
“断阳草合枯叶藤,以化骨花引之,可淬炼灵根。”
林逸看完这句话,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原来如此。
林明宵夺走他的灵根之后,灵根的融合并不完美。嫁接的灵根产生了排斥反应,需要用这些阴寒药材强行压制。林明宵这次回沧澜城,表面上是来替宗门办事,实际上是回老家找药治自己的后遗症。
“这就有意思了。”林逸把药材手册合上,还给老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老陈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个少年明明没有半分修为,笑起来却让人浑身不自在,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看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你还想知道什么?”老陈问。
“你刚才说你跟林家有仇。”林逸把柳婆婆给的钱袋整个放在柜台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林家怎么挤兑你的,还有多少和你一样被林家打压的人——全部。”
老陈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看了看林逸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怨毒和愤怒,只看到了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这种眼神他见过,不是在被欺负的废物脸上,而是在那些真正厉害的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袋推了回去。
“钱不用了。”老陈说,“你要是真能恶心林家一把,这条消息免费。”
他站起身,走到铺子后面,搬出一摞满是灰尘的旧账本放在柜台上。
“这里有林家近十年来低价强买药材的全部记录,被我一一记下来了。受害的不止我一家,城西集市至少有七八家铺子被林家坑过。”老陈拍了拍账本上的灰,看向林逸,“小伙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逸翻开最上面那本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指在某一行记录上停住了。
那行字写着——“七月十五,林家以‘药材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周氏药铺货银三百两,周掌柜前往林家理论,被打断右腿。”
“三百两银子的事,用一条腿来还。”林逸把账本合上,抬起头来,“老陈,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这七八家铺子的掌柜都约出来。”林逸站起身来,把账本抱进怀里,“我要跟这些被林家打断腿的人,好好聊聊。”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一个废人凭什么跟林家斗,想说你连修为都没有谈什么翻盘,想说这些被林家打压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但他看着林逸那双眼睛,这些溢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老陈听到自己说。
“越快越好。”林逸把那袋铜钱重新塞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告诉他们,来的人不用带钱,带胆子就行。”
老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灰色身影消失在集市的嘈杂人潮中,愣了好一会儿才骂了一声。
“这小子——”他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摔,语气不知是气还是笑,“明明是个废人,说起话来倒像是什么大人物。”
他摇了摇头,起身锁了铺子,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而在城西集市之外,沧澜城的另一边,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的窗户正敞开着。林明宵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身后的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和丹炉,房间里的气味又苦又腥。
“哥,”一个青云宗弟子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山下村子的人说,今天早上看到林家那个废物下山了。”
林明宵捏着药丸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但眼底的寒意让门口的师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下山了?”林明宵把药丸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声音含混不清,“也好。省得我上山找他。”
他咽下药丸,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道不属于自己的灵根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被阴寒的药力强行压制下去。剧痛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他的笑容一丝未变。
“派个人跟着他,别动手。”林明宵睁开眼,声音平静,“我想看看一个废人下山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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