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峙------------------------------------------，卫聆风几乎踏遍了南境所有山野村落，鞋底磨穿，满身风霜，眼底只剩最后一丝执念。，终有回响。他在山脚下的小镇问诊时，偶然听乡民提起，后山村落里，有一位医术高超、姓蓝的女医，待人温和，常年素衣，身后留有旧伤。“蓝”字入耳，卫聆风浑身一震，攥着路人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她可是叫蓝瑾璃？！”，他疯了一般往后山狂奔，全然不顾脚下崎岖山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求她原谅，哪怕付出一切。，大抵如此。，看着门口晾晒的草药，看着窗台上摆着的桂花糕碎屑——那是她最爱吃的点心，卫聆风停下脚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终于，找到她了。，蓝瑾璃正低头给孩童诊脉，眉眼温柔，神色安然，早已没了往日的憔悴与绝望，周身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她穿着素布衣裙，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死死盯着她，脚步沉重，迟迟不敢迈步，生怕这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蓝瑾璃抬头收拾药箱，才猝不及防，对上了门外那双布满***、满是悔恨与狂喜的眼眸。，空气瞬间凝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温柔淡然，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瑾璃……”卫聆风终于迈开步子，踉跄着走进药庐，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四年的颠沛流离，与深入骨髓的愧疚，“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泪水滚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瞎了眼，错信他人，伤透了你的心，你骂我、打我，怎么罚我都好，你别不理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卑微到尘埃里，全然没了当年少年将军的傲气，只剩一个弄丢爱人的可怜人，苦苦哀求。
蓝瑾璃缓缓移开视线，俯身捡起地上的药勺，动作从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将军，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一句“将军”，一句“认错人”，彻底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她不再是那个会追着他叫“聆风哥哥”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会为他舍命挡箭的青梅竹马，她只是这深山里，一个普通的医者，与他卫聆风，再无瓜葛。
“我没有认错！”卫聆风激动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后背的方向，“你的伤，是当年为我挡箭留下的，我怎么会认错！瑾璃，当年是我**，是我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余生弥补你，好不好？”
提及当年的伤，蓝瑾璃终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却很快被冷漠掩盖：“过去的事，我早已忘了。将军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她的心，早在四年前，他决然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如今再提过往，只剩无尽的疲惫，她不想纠缠，也不想原谅。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药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身暗纹锦袍的萧祁然，缓步走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来到此处，周身帝王威仪尽显，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威压，目光落在卫聆风身上，冷意十足。暗中守护的侍卫立刻分列两侧，恭敬行礼，气场震慑全场。
卫聆风心头一震，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男子，再看侍从们的反应，瞬间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当今圣上，萧祁然。
他连忙收敛情绪，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萧祁然没有叫他起身，径直走到蓝瑾璃身边，语气瞬间褪去冷硬，变得温润柔和，甚至下意识地查看她的神色，生怕她受了委屈：“可是打扰到你了？”
蓝瑾璃微微垂眸，语气平和：“劳陛下费心，无碍。”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卫聆风眼里，让他浑身冰冷，心如刀绞。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寻了四年才找到她，为何她能在这深山里安然度日，原来，一直是陛下在暗中护着她。
他效忠的帝王，默默守护着他弄丢的姑娘，给了她安稳，给了她尊重，而他，却只能带来伤害与痛苦。
萧祁然目光转向跪地的卫聆风，语气淡漠，带着帝王的决断：“卫将军，边关军务繁忙，你擅离职守多年，朕念你寻人心切，不予追究。即刻返回边关，不得再在此地逗留，惊扰瑾璃清净。”
“陛下！”卫聆风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恳求，“臣求陛下，臣只求能留在瑾璃身边，哪怕做牛做马，只求弥补她，求陛下成全！”
“朕从未束缚过她的心意，”萧祁然挡在蓝瑾璃身前，护住她，语气坚定，“但瑾璃早已表明，不愿再见你。卫将军，真正的弥补，是不再打扰，你欠她的，是此生都还不清的，放手，才是你唯一能做的。”
萧祁然的话，字字诛心。
卫聆风看向蓝瑾璃，她始终垂眸，神色淡然，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动容，彻底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四年的悔恨，四年的追寻，换来的，却是她的彻底放下，与帝王的逐客令。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他输给的，从来不是萧祁然的皇权，而是他自己当年的愚昧与轻信，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是他的姑娘，推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失去。
卫聆风缓缓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声音嘶哑绝望：“臣……遵旨。”
他最后看了一眼蓝瑾璃，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悔恨、不舍与绝望，而后，起身，一步一步，踉跄着离开了药庐，离开了这座他寻了四年的深山。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药庐内，重归平静。
蓝瑾璃看着窗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水雾，却不是留恋，而是彻底释怀。
萧祁然站在她身侧，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递上一方锦帕，给了她最安静的陪伴。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从此，边关有位卫将军，战功赫赫，却终身未娶，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守着家国，也守着那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青梅过往；
而深山药庐中，蓝瑾璃在萧祁然的温柔守护下，彻底告别过往伤痛，行医济世，安稳度日，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没有伤害、没有辜负的静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