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彻心扉------------------------------------------，悔彻心扉。，被随军老医女救回后，在床上僵卧了整夜。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心口的窟窿却怎么也合不上，帐外偶尔传来卫聆风对苏婉然温声叮嘱的话语，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骨血里。，他信过旁人的谎言，不信她以命相护的真心；他记不住她独有的药香，看不清她满身的伤痕，甚至连一句辩解，都不愿听她讲完。，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卸下身上所有配饰——那都是卫聆风幼时起，一样样送她的，玉佩、银铃、发簪，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只带走了随身的医药箱，拖着残破的身子，离开了这座让她心碎的军帐，离开了遍地硝烟的边关，也彻底，离开了卫聆风的世界。，已是三日之后。，躲起来静养，毕竟在他心里，她向来娇纵，受不得半点委屈，过几日定会主动出现。可一连几日，再也没见过那道素白的身影，帐角的小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枕边一堆他送的旧物，落满了灰尘。，竟有些空落落的。，眼里心里全是苏婉然的温柔体贴，早已忘了那个自幼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聆风哥哥”，会把最好的糕点留给他，会在他练剑受伤时，红着眼眶细心上药的小姑娘。可此刻不见她的身影，那些被遗忘的年少时光，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密密麻麻，搅得他心神不宁。，边关内外，皆无蓝瑾璃的踪迹，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也在此时接连浮现。，在山坳隐蔽处，发现了一块染血的素色裙摆碎片，还有一瓶刻着“蓝”字的清毒散，正是蓝家秘制的伤药；再是老医女忍不住开口，说蓝瑾璃入院时，后背是致命的贯穿箭伤，伤势远比将军您更重，分明是替人挡了箭；最后，是苏婉然漏出的马脚——他无意间提起战场山坳里的细节，苏婉然眼神闪躲，答非所问，全然没有死里逃生的真切记忆。，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卫聆风的脸上。，抓起枕边蓝瑾璃留下的旧物，那块他亲手雕刻的玉佩，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猛地凑近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清淡淡的药香，那是他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是他当初瞎了眼、蒙了心，偏偏认不出来！，颤抖着说“是我救了你”，眼神里的委屈与绝望；想起他厉声斥责她胡言乱语，看她时满眼的疏离与失望；想起他毫不犹豫地护着苏婉然，留给她决绝冷漠的背影……
桩桩件件，皆是他亲手铸就的伤害。
悔恨，如同边关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彻底吞噬。
他悔啊！
悔自己重伤糊涂，先入为主，错认恩人，伤透了那个真心待他的姑娘；悔自己盲目轻信，不分青红皂白，把她的九死一生，当成无理取闹；悔自己亲手推开了那个陪他走过整个年少，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青梅竹马。
他曾许诺她十里红妆，许诺她一生安稳，可最后，他给她的，却是满身伤痕，与彻骨的绝望。
苏婉然的谎言被拆穿，跪地求饶，可卫聆风早已听不进去，他眼中只剩猩红的痛楚，疯了一般冲出军帐，对着空旷的边关**，一遍遍地嘶吼着蓝瑾璃的名字，声音嘶哑，泣血椎心。
“瑾璃……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与漫天飞舞的黄沙。
那个会满心欢喜奔向他的姑娘，那个会不顾一切救下他的姑娘，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误解与伤害中，彻底心死，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坐拥战功，手握兵权，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姑娘。
往后岁月，每一个日夜，每一次想起她，悔恨都如附骨之疽，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青梅竹**情意，终被他亲手碾碎，只剩无尽的悔恨，伴随他余生的每一寸时光，至死方休。
卫聆风处置苏婉然的手段，冷得让整个军营都噤若寒蝉。
欺君罔上、冒领功劳、构陷他人，更害他彻底失去此生挚爱，他半点未曾留情，将苏婉然打入边关囚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可再多的惩罚，也挽不回那个心死离去的人，平不了他心底翻涌的悔恨。
自那以后，镇守边关的卫将军，像是丢了魂。
他依旧会身披铠甲上阵杀敌，身手依旧凌厉，战功依旧赫赫，可那双往日里盛满星光的眼眸，再也没了半分暖意，只剩化不开的沉郁与死寂。军营里处处都是蓝瑾璃留下的痕迹，她用过的药臼、遗落的银针、没来得及带走的药谱，甚至是帐外她曾驻足过的那棵枯树，都能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遣散了帐内所有伺候的人，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模样，那方她躺过的小床，始终铺着干净的素色被褥，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回来，虚弱地唤他一声“聆风”。
可他等了一日又一日，春去秋来，边关的风吹了又吹，黄沙落了又落，始终没等到那道素白的身影。
战事稍歇，他便不顾一切，将边关军务托付给副将，孤身踏上了寻找蓝瑾璃的路。
他褪去将军华服，一身素衣，走遍了大江南北。去她的故乡，去两人幼时嬉戏的江南小镇，去她曾提过想要隐居的山间幽谷，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寻了个遍。
每到一处，他都会拿着她的画像，逢人便问，语气卑微，全然没了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他会在街边买她最爱吃的桂花糕，会在药铺驻足，盯着她常用的药材发呆，会在深夜梦回时，猛然惊醒，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寂。
他无数次想起边关那一日，她满身是血，站在他面前，眼神倔强又绝望，一遍遍告诉他“是我救了你”，而他却那般**地打断她、斥责她。每每想起，心口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恨自己的愚钝，恨自己的轻信，更恨自己亲手将那个满心是他的姑娘，推离了自己的世界。
辗转寻了整整三年，他终于在一处远离尘嚣的深山村落里，寻到了她的踪迹。
村落依山傍水，炊烟袅袅，与世隔绝。村口的药庐里，一道素白的身影正坐在窗前碾药，阳光洒在她身上，温婉依旧，只是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灵动欢喜，只剩一片淡然平静，仿佛早已看淡了世间所有情爱。
她的后背依旧留有浅浅的疤痕，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场刻骨铭心的伤害。离开边关后，她便在这里定居，悬壶济世，不问世事，彻底斩断了与过往的所有牵连，再也没提起过“卫聆风”这三个字。
卫聆风就站在药庐外，隔着远远的距离，痴痴地看着她，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半步。
三年了，他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愧疚了三年的姑娘。
她瘦了很多，眉眼间尽是疏离，再也不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笑着闹着的小姑娘了。是他，亲手磨灭了她所有的爱意与热忱，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浸湿了衣襟。他想冲过去，抱住她，跟她说千万句对不起，求她原谅，求她跟自己回家。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惊扰她平静的生活；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勾起她那些痛苦的回忆；他更怕，从她眼中看到全然的陌生与厌恶。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了很久很久，从日出到日落，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分毫。
蓝瑾璃终究是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欢喜，就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碾药，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卫聆风浑身冰冷，心口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永生永世的裂痕。他用尽全力寻来，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蓝瑾璃，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风掠过山间，吹动药庐的窗棂，也吹动着两人之间，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卫聆风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压抑了三年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哽咽着爆发出来。
他赢了所有战事，守好了家国疆土，却永远失去了他的青梅竹马，失去了那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姑娘。
余生漫漫，他能做的，唯有守在这深山之外，远远看着她安好，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悔恨，孤独终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
而那段青梅竹**情意，终究在他的错认与伤害里，彻底落幕，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悔恨，缠绕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