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庶妹到访，伪善面具------------------------------------------，沈清辞刚用过早膳，锦儿便匆匆进来通报：“姑娘，二姑娘来了。”话音未落，沈清柔的笑声已经在门外响起：“姐姐，我又来叨扰你了。”沈清辞放下手中的绣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冷得像腊月的冰。来得正好，她正想再试探几句。，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打扮比前日更加精致。她一进门就亲热地挽住沈清辞的胳膊：“姐姐，昨儿我让人送来的桂花糕可好吃？我亲手做的呢。”沈清辞心中冷笑——亲手做的？那糕点的纹路分明是府中点心房的模子压出来的，她前世不懂厨房的事，如今可骗不了她。“好吃，妹妹手巧。”沈清辞笑着应道，目光在沈清柔脸上细细打量。用《人物志》“观色”之法：沈清柔今日的眼角画得比平日更翘，嘴唇涂了更红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两三岁。为什么要刻意打扮？今日既无外客，又无事，这打扮是给谁看的？——萧煜今日要来府中给父亲送帖子，这件事她是昨晚才从乳母口中得知的。庶妹比她消息更灵通，这身打扮，分明是冲着萧煜来的。“姐姐看什么呢？”沈清柔见她盯着自己，笑容微僵。“看妹妹今日这身打扮，真好看。”沈清辞语气真诚，“可是有事要出门？”：“没有，就是穿了新做的衣裳来给姐姐看看。”她说着，走到窗前，目光不经意地往花园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前厅通往府门的路。沈清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是明镜一般。，沈清柔装作不经意地问：“姐姐，萧公子今日好像要来府中，你可知道？”沈清辞低头摆弄绣绷，语气淡淡：“不知道，他来不来与我何干。”沈清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嘴上却说：“姐姐这是哪里话，萧公子可是你未来的夫婿，你怎么能不上心呢？”，看着沈清柔的眼睛：“妹妹似乎很在意萧公子来不来？”，随即笑道：“我是在意姐姐的幸福。”她顿了顿，“对了姐姐，听说萧公子最近在书院里作了一篇文章，先生们都夸好呢。姐姐可听说了？”：“不曾。”前世她确实不知道，因为锦儿把这些消息都截了，没有告诉她。如今想来，是庶妹故意不让萧煜的消息传进她耳朵里，好制造她“对未婚夫不关心”的印象。，递过来：“我抄了一份，姐姐看看。”沈清辞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迹工整，但笔锋刻意模仿了男子的力度，一看就是练过的。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要练男子的字迹？答案呼之欲出：想模仿萧煜的字。“妹妹好字。”沈清辞夸了一句，把纸折好收起来。，眼中闪过得色，又靠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姐姐，你我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沈清辞看着她——观其神：眼神闪烁，分明是心虚。听其言：铺垫这么多，接下来才是重点。“妹妹但说无妨。”
沈清柔压低声音：“姐姐，我听说萧公子他……在外面可能有人了。”说完，她仔细观察沈清辞的表情。
沈清辞心中一震。这件事前世她知道得很晚，是在成婚前夕才听说的，那时已经无力回天了。如今庶妹主动说出来，不是好心提醒，而是想试探她是否知情，顺便制造她的焦虑和不安。
“是吗？妹妹听谁说的？”沈清辞语气平静。
沈清柔没料到她这么淡定，愣了愣才说：“是……是府里的下人们嚼舌根，我也记不清是谁说的了。姐姐不生气？”
“空穴来风的事，有什么好气的。”沈清辞笑了笑，“再说了，男子婚前有些**韵事，也不稀奇。”
沈清柔彻底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沈清辞会是这个反应——前世这个时候，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哭了，回去还病了一场。如今沈清辞不哭不闹，让她精心准备的下一招没法使了。
“姐姐真是宽宏大量。”沈清柔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这时，门外传来锦儿的声音：“姑娘，萧公子来了，在前厅和老爷说话呢。”沈清柔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快，连掩饰都忘了。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果然，等的就是这句话。
“姐姐，你不去看看？”沈清柔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稳住。
沈清辞摇头：“前厅是父亲待客的地方，我去不合适。”沈清柔咬了咬唇，似乎想说“我陪你去”，但这话说不出口——她是庶女，更没有理由去前厅见外男。
“那……我先回去了。”沈清柔站起身，脚步却往门口挪得很慢。
沈清辞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然后转身对锦儿说：“你去前厅找门房老周，问问他萧公子今日来送什么帖子，问清楚再来回我。”锦儿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锦儿回来禀报：“萧公子是来送春闱的请帖，请老爷三日后去萧府赴宴。”她顿了顿，“奴婢还听说，二姑娘在路上‘偶遇’了萧公子，两人说了几句话。”沈清辞嘴角微扬——果然，庶妹特意打扮，又踩着时间离开，就是为了“偶遇”萧煜。
“他们说什么了？”沈清辞问。
锦儿摇头：“奴婢没听清，只看见萧公子笑得挺开心。”沈清辞点头，示意锦儿退下。
房中只剩下她一人时，沈清辞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新发现：庶妹对萧煜有心，且已开始行动。主动告知萧煜“有人”，意在制造焦虑。刻意打扮、制造偶遇，司马昭之心。她在纸的右下角又加了一句：庶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背后有二姨娘出谋划策。
傍晚，乳母刘氏来送燕窝粥。沈清辞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刘氏脸色变了：“姑娘，二姑娘这是要抢您的婚事啊！”沈清辞接过粥碗，淡淡道：“她抢不走的。”刘氏急道：“可姑娘，万一她在萧公子面前……”
“妈妈放心。”沈清辞打断她，“萧煜这个人，贪权好色，庶妹送上门他当然不会拒绝。但正因为这样，这门婚事才不能要。”
刘氏一愣：“姑**意思是……”
“退婚。”沈清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不是现在，我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刘氏张了张嘴，没敢再劝。伺候沈清辞躺下后，她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黑暗中，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庶妹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二姨**爪子也露出来了，萧煜的虚情假意正在一点点现形。这一世，她要让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露出真面目，直到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人皮下面，藏着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