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因为她太清楚了——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特征是我没有的。
宴会厅在十分钟内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不是在看我，是在看热闹。有人在用手机录我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的样子，有人在大声“分析”视频里的男人是谁。
伴郎把周沉落在台上的袖扣捡起来，路过我身边时，低低地说了一句：“嫂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没有恶意。他甚至是真的在为周沉感到不值。
这句话比骂我还难受。
我站在台上。婚纱很白，很重。裙摆铺在脚边，像一摊化掉的雪。头顶的追光灯还亮着，却只照着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走了。
捧花还在手里。我低头看了看，白色的玫瑰，点缀着满天星。今天早上我亲手挑的。两个小时前，我还觉得这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一天。
现在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哭了，所有人都会说“她哭了，她心虚了”。
林姐从侧门跑进来。她是我的工作室运营总监，也是今天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掏出手机拍我的人。
“宋总，车在后门。我送你走。”
“不用。”我说。
“什么？”
“把捧花拿着。”
我把捧花递给她。然后弯下腰，把裙摆一层一层卷起来，塞进腰封里。婚纱是拖尾款，很沉，但我不想被它绊住。
我从舞台上走下来，穿过空荡荡的宴会厅。经过第三桌的时候，看到小姨沈梅的包还落在椅子上。她走得急，包的拉链都没拉上。里面露出一角文件。
我没忍住，瞥了一眼。
那是一份打印的协议。标题只露出几个字——“保密协议”。
乙方栏有一个名字。没看清，只看到了一个“陈”字。
我没动。继续走。
从宴会厅到后门，大概五十步。每走一步，高跟鞋都踩在自己的婚纱上。裙子已经被我踩出了好几个洞，但我没停下来。
后门外停着林姐的车。她打开车门，我没上去。
“林姐，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调婚礼现场的所有监控，尤其是大屏幕切信号之前的那段时间，谁碰过音响设备，我要名字。”
“第二，找当年给我做婚前协议的那个律师，问他——如果对方在婚礼上公开诬陷我，违约金怎么算。”
“第三，”我想了想，“帮我查一下我小姨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
“宋总，你怀疑——”
“我不怀疑。”我说，“我确认。”
我拿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热搜榜上已经炸了。
“豪门婚礼新娘**宋灵是谁周沉婚礼取消”三条热搜，像三把火，烧得正旺。
评论区第一条：“女的侧脸确实是她，洗不白的。”
第二条：“周沉这种条件的男人她还**，什么脑子。”
第三条：“听说**妈当场气晕了。”——我妈没晕，她只是被人扶着坐下了。但这种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气晕了”更好看，更容易让人恨我。
有人在带节奏。不是普通网友，是有组织的、有文案的、有截图的。
我关了手机。
“林姐，你说得对，送我走吧。但不是回家。”
“去哪？”
“去我工作室。我要加班。”
“今天？”
“今天。从现在开始，我的每一个小时都不能浪费。”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酒店宴会厅的灯。还亮着，清洁工已经开始收拾了。
我曾经以为那里会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现在它只是一个战场。
而我刚被打趴下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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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工作室楼下的时候，林姐接了一个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问。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刚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她说……她早就怀疑你有问题了，之前跟周沉说的时候，周沉还不信。她说她对不起周家。”
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打在我脸上，忽明忽暗。
“林姐。”
“嗯。”
“你信吗？视频里那个人是我。”
她没犹豫。
“不信。你跟了我三年，加班的时候连男客户都懒得应酬，你哪有时间**。”
我笑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信你”。
“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