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民国奇探之乔路风云  |  作者:青涟一梦  |  更新:2026-05-14
初露锋芒------------------------------------------,天色将明未明,法租界西缘一片废弃的植物园隐匿在浓雾中。这里曾是法国领事馆的附属花园,欧战爆发后领事馆撤回,花园迅速荒废,铁门锈蚀,藤蔓爬满了维多利亚式玻璃温室的外墙,在晨雾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包围了花园入口。阿斗蹲在乔楚生身边,压低声音:“探长,查清了,这片地现在名义上归工部局代管,但荒了七八年没人打理。周围居民说偶尔夜里会看到这里有灯光,都以为是鬼火。鬼火?”乔楚生冷笑,看了一眼身旁的路垚,“你确定是这里?”,正借着天光仔细观察铁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刮痕。刮痕很新,旁边沾着几点极细的、亮粉色粉末。“珊瑚藤花粉,和沈怀璧袖口上的一样。”他压低声音,语气肯定,“这地方荒废多年,普通植物花粉早就被风雨冲刷干净了。而且你们看——”他指向铁门内一条被踩出的小径,杂草歪倒的方向很新,“最近常有人进出。里面一定有东西。”,打了个手势。两名巡捕上前,用液压钳剪断了锈蚀的门锁。铁门发出刺耳的**,缓缓打开。。废弃花园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残破的雕塑和喷泉隐没在荒草中,晨雾弥漫,视野极差。路垚走在乔楚生侧后方,手里紧握着那把柯尔特**——乔楚生昨晚紧急教了他怎么开保险、上膛、瞄准,他学得很快,但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温室。”路垚忽然停步,指向雾气深处一栋巨大的玻璃建筑。温室的玻璃大部分已经破碎,但框架还在,像一副巨大的白骨。。透过破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并非完全荒芜——几排锈蚀的铁架上,竟还摆着一些枯萎的盆栽植物残骸。而在温室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地面上赫然有一个隐蔽的、盖着木板的入口!。两名巡捕上前,轻轻掀开木板,一股混合着化学品和腐烂植物的怪味涌出。下方是狭窄的混凝土台阶,通向黑暗。,打开手电筒,沿着台阶小心翼翼向下。路垚紧跟其后,心跳如鼓。,尽头是一扇简陋的木门,没锁。推开,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可能是花园的工具储藏室或酒窖,但被彻底改造过了。墙壁刷成白色,贴着几张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生物解剖图。靠墙放着几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烧杯、试管、蒸馏器、显微镜。空气中弥漫着****和某种甜腥的怪味。,台上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清理的器皿,里面残留着少量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操作台旁的铁笼里,关着几只兔子和小白鼠,大部分已经死亡,**呈现诡异的半融化状。“老天……”阿斗倒吸一口凉气。
乔楚生脸色阴沉,迅速示意手下**。路垚则径直走向操作台,目光被旁边一个半开的笔记本吸引了。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这是他坚持要带的“勘查工具”之一),小心地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是德文,夹杂着一些拉丁文术语和复杂的化学式。路垚的德文阅读能力不错,他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乔楚生走过来。
“这是实验记录。”路垚声音发紧,指着其中一页,“凶手在培育一种特殊的蛋白酶,从某种深海细菌中提取改良,能在极短时间内分解动物组织中的胶原蛋白和脂肪。但酶本身不稳定,需要低温保存,且需要特定的‘激活剂’才能瞬间起效。”他翻到后面几页,“这里提到了‘触发条件’:酶原(inactive form)无色无味,可溶于酒精。激活剂是某种重金属盐,微量即可。两者混合,三秒内生效。”
“婚礼上的香槟……”乔楚生立刻反应过来。
“还有戒指。”路垚指着另一页的草图,上面画着一个戒指的剖面图,内侧有一个微小的凹槽,“激活剂可以涂在这里。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手指接触,激活剂通过汗液微量转移到对方皮肤,再与可能摄入的香槟中的酶原结合……”
他顿了顿,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画着一个符号,正是教堂现场那个扭曲的“生命之树”图案,旁边用德文标注:“Das Sym*ol der Läuterung und Wiederge*urt”(净化与重生的象征)。
“古代炼金术符号。”路垚低声说,“在一些秘传学派里,代表通过‘分解’旧物质,获得‘新生’。凶手不是在单纯**,是在进行某种……扭曲的仪式。”
就在这时,白幼宁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是被允许“有限参与”的,但只能在花园外围等消息,显然是忍不住了。
“哥!路垚!有重大发现!”她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让报馆的熟人帮忙查了!沈怀璧两年前以个人名义,秘密资助了一家德国人在上海开的‘莱茵生物研究所’,研究什么‘新型工业酵素’。但半年前,这家研究所突然被工部局以‘进行非人道****’为由查封,负责人海因里希博士下落不明!而沈家的管家,那个姓陈的,在来沈家之前,就在那个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管家现在在哪?”乔楚生厉声问。
“今天沈家设灵堂,他应该在府里帮忙……”白幼宁话音未落,乔楚生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阿斗,带人封锁这里,所有东西原样封存!路垚,白幼宁,跟我走!”
沈公馆位于法租界西区,是一栋气派的西式花园洋房。此刻门口挂着白灯笼,气氛肃杀。宾客早已散去,只有几个仆役在默默打扫。
乔楚生的汽车急刹在门口。他带着路垚、白幼宁和四名巡捕径直闯入。灵堂设在一楼大厅,沈怀璧的棺木停在中央,沈万荣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老泪纵横。
“乔探长,您这是……”沈家管家陈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黑色长衫、面容瘦削严肃的男人——从偏厅迎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和疑惑。
“陈管家,”乔楚生盯着他,“有些事需要你回巡捕房协助调查。”
陈伯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平静:“乔探长,老爷正在悲痛中,府上也需要人料理。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问吗?”
“关于莱茵生物研究所,海因里希博士,还有你之前的研究。”路垚忽然开口,目光锐利,“以及,如何将酶原掺进婚礼香槟,又把激活剂涂在戒指内侧。”
陈伯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他后退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抓住他!”乔楚生厉喝。
两名巡捕扑上。陈伯却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不是刺向巡捕,而是划向自己的左手腕!鲜血涌出,但他另一只手已从袖中掏出一个玻璃小瓶,狠狠摔在地上!
“小心!”路垚嗅觉敏锐,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腥气,脸色大变,“是酶原!他血液里有激活剂!”
瓶子碎裂,暗红色液体四溅。陈伯狂笑起来,满脸是泪:“你们懂什么!海伦……我的海伦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沈家侵吞了我们的研究成果,还污蔑海伦是意外感染!他们该死!都该死!”
他状若疯癫,抓起桌上一个插着菊花的花瓶,里面还有半瓶水——那水瞬间变成暗红色,显然早就被动了手脚。他朝着离他最近的路垚,狠狠泼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路垚甚至来不及躲闪,只看到那暗红色的液体劈头盖脸而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猛地撞开他。
是乔楚生。
他将路垚完全护在身后,自己抬起左臂去挡。暗红色的液体大部分泼在他小臂的制服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布料冒起白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溃烂!
“呃!”乔楚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右手已拔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陈伯的右腿。
枪响。
陈伯惨叫倒地,被扑上来的巡捕死死按住。
“哥!”白幼宁尖叫着冲过来。
路垚被撞得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看见乔楚生手臂上那片迅速扩大的可怕灼伤,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乔楚生却看都没看伤口,一脚踢开地上残留的液体,枪口依旧对准挣扎的陈伯,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冷硬如铁:“带走!通知法医,立刻处理现场污染物!快!”
巡捕们手忙脚乱地将惨叫咒骂的陈伯拖走,又有人去找水冲洗地面。白幼宁已经哭出来,想碰乔楚生的手臂又不敢。
路垚站在原地,看着乔楚生血肉模糊的小臂,看着那张因剧痛而苍白、却依旧紧绷着维持威严的侧脸。刚才那一瞬间,乔楚生把他完全挡在身后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圣玛丽亚医院,外科处置室。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乔楚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任由医生处理伤口。伤口比看起来还要深,腐蚀到了肌肉层,医生仔细清创,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乔楚生一声不吭,只是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
路垚和白幼宁等在门外走廊。白幼宁还在抽泣,路垚则靠着墙,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叮嘱了几句“伤口很深,容易感染,必须按时换药,近期不能用力”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路垚和白幼宁走进处置室。乔楚生已经重新穿好了制服外套,遮住了绷带,除了脸色苍白些,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哥,你吓死我了……”白幼宁又想哭。
“哭什么,死不了。”乔楚生声音有些哑,看向路垚,“吓傻了?”
路垚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被外套遮掩的手臂位置,那里还隐隐透出血迹。
乔楚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给路垚。“拿着。”
路垚下意识接住,很厚。他打开,里面是崭新的一沓钞票,面额十元,整整五十张。五百大洋。
“悬赏。”乔楚生说,语气平淡,“案子结了,这是你该得的。”
路垚捏着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钞票坚挺的边缘。五百大洋,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换了平时,他早就两眼放光开始盘算怎么花了。
但现在,他盯着那沓钱,又抬头看看乔楚生,没动。
“以后,”乔楚生看着他,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跟着我干。巡捕房特别顾问,没有正式编制,但薪水照旧,日结十二。案子破了有额外奖金。干不干?”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病房的咳嗽声。白幼宁看看哥哥,又看看路垚。
路垚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图书馆那惊险的追杀,想起地下实验室里那些扭曲的实验记录,想起陈伯疯狂的眼神和泼出的腐蚀液体。最后,定格在乔楚生将他护在身后、手臂瞬间被腐蚀灼伤的那个瞬间。
危险,要命。他知道。
但……
他捏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微微发白。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乔楚生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僵、但无比清晰的弧度。
“干。”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乔楚生看着他,几秒后,很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勾了一下唇角。
“明天早上八点,巡捕房,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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