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家也想吃特价鸡蛋。"
"姑娘你教教阿姨呗！"
我看着这些大妈。
她们的眼神，跟刚才看王桂芬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我在公司见过。
是新人看技术大牛的眼神。
是甲方爸爸看到我们做出demo时的眼神。
是。
崇拜。
我看了看刘翠花。
我妈正得意洋洋。
我清了清嗓子。
"阿姨们。"
我说。
"程序我可以分享，但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我妈是西门广场舞队的，"我顿了顿，"以后她说去哪儿跳，你们都得给她让位置。"
刘翠花瞪大眼睛。
紫衣大妈立刻举手。
"我跳东门交谊舞的！这没问题啊，西门广场我们让出来！"
"我跳红绸舞的！"
"我也答应！"
"翠花姐想跳哪跳哪！"
王桂芬"啪"地一跺脚。
"等等等等！"
她挤过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写个破程序你们就都听她的？"
我看着王桂芬。
"王阿姨。"
"啊？"
"赌约。"
她一愣。
"什么赌约？"
"您忘了？"我说。"您要是输了，以后见我妈，绕道走。"
王桂芬张了张嘴。
围观的大妈一片"哦——"。
"对啊对啊！"
"赌约赌约！"
"愿赌服输啊王桂芬！"
王桂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瞪着我。
最后狠狠跺了一下脚。
"行！我服！"
她转身就要走。
刘翠花一把拉住她。
"哎，桂芬。"
王桂芬咬牙。
"干啥？"
"绕道走。"
我妈笑眯眯的。
"从我这边绕过去。"
第八章
回家的路上，刘翠花的腰板就没塌过。
她一手拎着一袋鸡蛋，左手五斤右手五斤，剩下十五斤在超市寄存等下午让我爸开车来拉。
"孙晓。"
"嗯？"
"妈跟你说，你今天给妈长脸了。"
"……"
"妈错怪你了。"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你那个小程序，真厉害啊。"
"还行。"
"那个王桂芬，"她乐得合不拢嘴，"她那张脸啊，跟便秘三天似的。"
"……妈。"
"哎？"
"你以后别再逼我下楼抢东西了。"
"不逼了不逼了。"
她连忙摆手。
"妈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废物了。"
我点点头。
"妈支持你写小程序。"
"……"
"妈跟你说，你那个抢蛋小程序，能不能改一下？"
"改什么。"
"改成抢演唱会门票的？"
"……"
"妈想看刀郎。"
我看着她。
"妈。"
"啊？"
"算了。"
回到家。
我爸刘建国正瘫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回来啦。"
他眼皮都没抬。
"抢着了？"
"抢着了！"
刘翠花把鸡蛋"咣"地一墩。
"抢了二十五斤！"
刘建国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五斤限购，二十五斤哪来的？"
"你闺女抢的！"
"我闺女不是社恐吗？"
"今天不社恐了！"
刘翠花眉飞色舞。
"你闺女在超市门口跟王桂芬打了个赌。"
"打赌？"
"她写了个程序。"
"程序？"
"一秒钟，把整个超市的鸡蛋都给锁了。"
刘建国坐起来。
他看着我。
"闺女。"
"嗯。"
"你这事儿……"
他迟疑了一下。
"……不犯法吧？"
我妈一拍他脑袋。
"什么犯法不犯法的，我闺女就是厉害！"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爸挠挠头。
"我就是觉得，咱闺女这本事，光抢鸡蛋是不是有点屈才。"
我抬起头。
"爸。"
"啊？"
"明天我请假一天。"
"为啥？"
"我把这个小程序，开放给小区所有大妈用。"
刘翠花眼睛"唰"地亮了。
"啊？"
"反正鸡蛋都被王桂芬她们抢了那么多年。"
我说。
"也该让红星小区的大妈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公平。"
第九章
第二天下午，西门广场。
我妈搬了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贴了张红纸。
——西门广场舞队，免费教学：一键抢购小程序。
下午两点。
来的人比我预想的多。
不是几十个。
是几百个。
整个红星小区的大妈，包括东门红绸舞队、北门交谊舞队，全都来了。
人群里我看见了王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