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懂？我不懂你拿我**救命钱去讨好别的女人？"
"你够了！"
他站起来。
比我高大半个头，投在地上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了。
"***事我很抱歉，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看看你，每天送外卖能挣多少？三百？五百？我要是拿下巅峰赛，签约费就是五百万。你送一辈子外卖都不可能挣到。"
"所以我**命不值你一个比赛名次？"
"你怎么不讲道理呢？"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受害者"的委屈，"我天天直播十几个小时，也很累的好不好？你光看到我刷礼物，你看到我背后的付出了吗？"
他累。
他直播十几个小时觉得累。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骑车跑遍整个城市，一天跑五十多单，风吹日晒，被客户骂、被保安拦、被汽车别、去年冬天在高架桥上摔了一跤差点被卡车碾过去。
他说他累。
"赵雪到底是谁？"
"我说了，合作的主播。"
"合作到她来你公司送夜宵？合作到你叫她雪姐？合作到她发朋友圈说我家浩宇今天又赢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看她朋友圈了？"
"是，我看了。"
下午送单的间隙，我用另一个手机号加了赵雪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没有设权限，大大方方全公开。
里面全是跟陈浩宇的合照、聊天截图、吃饭的照片。
还有一条是昨天发的。
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金额：一百万整。
附文只有四个字："他最疼我。"
那一百万，是从我和陈浩宇的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
"你说运营费用走公司账户，但那一百万是从我们的***直接转到赵雪的私人账户的。"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赵雪朋友圈的截图放大了挂在屏幕上，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陈浩宇看了一眼，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那是她帮我代充的，钱转到她那里，她再从平台上给我刷回来。这叫互刷，是行业通用做法。"
"互刷？你跟她互刷，她给你刷了多少？"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我为什么不需要知道？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他突然冷笑了一声，"顾念，你一个月挣多少？八千？一万？你那点钱连交房租都不够。这个家是靠我的直播撑起来的，你别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
在这个家里，我的位置是什么？
是提款机，是保姆，是被藏起来的妻子。
是他人设里不存在的人。
09 他怕什么我有什么
第二天我照常出门跑单。
中午的时候接了一个奶茶店的配送，取餐时等了十多分钟。
奶茶店的电视挂在墙上，正在放一个娱乐新闻。
"新晋网红浩宇哥哥疑似恋情曝光，与神秘女子多次被拍同进同出。"
画面上是陈浩宇和赵雪并肩走进一家餐厅的监控截图。
他牵着她的手。
那只手，结婚三年，他已经很久没有牵过我的了。
下面的评论区一片沸腾。
"浩宇哥哥终于脱单了！"
"配一脸，祝福祝福！"
"这女生好漂亮，终于有人配得上我们浩宇哥哥了！"
我拿起打包好的奶茶出了店门。
电瓶车座椅上烫得能煎鸡蛋。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顾念女士吗？我是第一人民医院财务科的，您母亲顾慧芳的住院费用还有一万两千的尾款没有结清，请尽快到医院**。"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路边算了一笔账。
房租欠半个月，三千五。
宋大姐垫的殡葬费，八千。
医院尾款，一万二。
加在一起，两万三千五。
我这个月跑单到现在挣了四千二。
还差一万九。
下午三点，我在一个小区门口等客户取餐。
等了五分钟没人来，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让我送上楼。
我说外卖员不让进小区。
对方直接在平台上给了差评，理由是"态度恶劣、拒绝送餐上门"。
我的骑手评分又掉了。
站长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好。
"顾念，你这个月第三个差评了。再来一个我只能调你去远郊站点了。"
"我知道了。"
"还有，你请假那三天的罚款已经扣了。"
一天扣两百，三天六百。
四千二减六百，三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