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浩宇哥，这是明天跟平台那边……"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这谁啊？"
陈浩宇的脸色微微一沉。
"小杨，没事，你先出去。"
小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浩宇，嘴角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但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在外面跟人低声说：
"那个送外卖的又来了。"
又。
又来了。
原来在他们嘴里，我是"那个送外卖的"。
06 赵雪登场正宫被辱
"你把钱还给我。"
"我现在拿不出来。"陈浩宇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打赏出去的钱有结算周期，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提现。"
"一个月？我妈今天就走了。"
"所以我说了你别什么事都往一块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直播间已经停了二十多分钟了，数据要掉的。你到底想怎样？说个痛快的。"
我不敢相信他在担心直播间的数据。
我妈刚死。
**还在***。
他在担心直播间掉数据。
"你给赵雪刷的那一百二十万，到底有多少是我们的钱？"
他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做数据就是要先投入，你不懂这个行业。"
"我不管你什么行业，那笔钱里有我**手术费。你现在给我一个准数。"
"三十五万而已，等我拿了巅峰赛的名次，三百五十万都还你。"
三十五万而已。
我**命，在他嘴里就值一个"而已"。
我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赵雪是谁？"
"我说了，是冲榜需要……"
"我问你，赵雪是谁。"
"一个合作的主播，我们互相引流。你别多想。"
"互相引流需要刷一百二十万？"
"你不懂就别瞎说。"
"那你跟她连麦的时候叫她雪姐，笑得眼睛都没了，也是互相引流？"
他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顾念，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你给我解释赵雪到底是谁。"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要闹就回家闹，别在公司闹。"
他绕过我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女人，长发，高跟鞋，身上一股香水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夜宵。
看到我，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浩宇，这是？"
陈浩宇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了。
变得温柔、变得殷勤、变得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雪姐，你怎么来了？"
赵雪。
她就是赵雪。
在我面前，穿着一身我送一个月外卖都买不起的衣服，提着我买不起的夜宵，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浩宇，你朋友？"
陈浩宇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
他在犹豫该怎么介绍我。
三年的妻子，他在犹豫该怎么跟另一个女人介绍我。
"是，一个朋友。来找我办点事，已经说完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警告。
像是在说：别多嘴。
我站在原地，穿着我那件袖口磨破的外卖骑手服，裤腿上有下午送餐时蹭的泥点，脚上一双跑烂了底的运动鞋。
而赵雪站在陈浩宇身边，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好。"赵雪对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客气也很疏远，"你是浩宇的老粉丝吗？"
老粉丝。
我是他老婆。
陈浩宇的手已经搭上赵雪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夜宵袋子。
"走，进来坐。"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就这样带着赵雪绕过我，走进直播间。
门在我面前关上。
宋大姐站在走廊另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冲进去，我帮你撕了那对狗男女。"
我摇头。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你没有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钱被取走了，不能证明他拿去打赏了。
直播间的打赏走的是平台账户，不是直接转账。
他可以说那是公司的运营资金，跟家里的钱没有关系。
甚至如果我现在冲进去闹，他可以反过来说我是疯子、是跟踪狂、是精神有问题的前女友。
他的八百万粉丝会帮他说话。
他的公司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