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再待下去，能做的手术会越来越少，带出来的团队会被拆散，你的科研成果会变成别人的晋升台阶。"
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这事让我想想。"
"好。但不要想太久。"方明远说，"何院长给你留的位置，不会一直空着。"
05 老将的抉择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路过外科住院部的时候，我看到周敬民还在值班室里。
"周叔，怎么还没走？"
"等你呢。"周敬民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辞职报告。"
我愣了一下。
"周叔，你——"
"写了两个月了，一直没交。"周敬民靠在椅背上，"若楠，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这个医院干了二十八年，是看着你从住院医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的手术水平，不是我吹，放在省院都是一把好手。"
我没打断他。
"李耀祖那小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去年那台胆囊手术，胆管损伤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你从隔壁手术室跑过来救场，早就上新闻了。就这个水平，当什么外科主任？"
"周叔，你的辞职报告先收回去。"
"你听我说完。"他抬起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决定走，叫上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几年。"
"我还没做决定。"
"你做的。"周敬民看着我，"你今天出去见的是仁和医院的人吧。"
我没否认。
"若楠，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张秀兰也跟我说了，如果你走，她跟着你。还有小陈、小孟，几个年轻人今天下午私下找我，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要被架空。"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第一个辞职。"
我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心里翻涌着一些不好形容的东西。
"周叔，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的机会。"
06 省院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在门诊坐诊。
一个上午看了****病人，最后一个号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
正准备去食堂，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省城的号码。
"请问是李若楠李医生吗？"
"是我。"
"李医生**，我是省人民医院外科的吴正达教授。之前您团队做的那台胰十二指肠切除的案例资料我看了，非常出色。"
我愣了一下。
"吴教授好。那份资料是我们科室集体成果。"
"李医生太谦虚了。"吴正达的声音很温和，"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我们今年给贵院的进修名额，推荐函上写的是您的名字。但昨天我收到你们院的正式报名材料，上面填的名字是李耀祖。"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李耀祖是我弟弟，也是我们科室的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医生，我不方便过问贵院内部的****。但我想说的是，我这边的进修项目对接的课题方向，需要具备独立完成高难度腹腔镜手术的能力。报名材料上填的术式经验……跟实际情况差距比较大。"
"吴教授，这些事我不太方便评价。"
"理解。"吴正达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李医生，如果您个人未来有意向来省院交流学习，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个邀请，不限于任何名额或通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
下午两点，我去了一趟病案室。
07 病案室的秘密
病案室在住院楼的地下一层，平时很少有人来。
我找到管病案的老刘。
"刘叔，帮我调一份病历。"
"哪个病人？"
"去年九月的，胆囊切除术后胆管损伤那个病例。住院号03847。"
老刘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
"这个病例……系统里显示，上个月刚做过修改。"
"谁改的？"
老刘点开修改记录："操作人是李耀祖医生。修改内容是……"他往下滑了滑，表情变了，"手术记录的主刀医生从李耀祖改成了，呃，改成了李耀祖、李若楠联合主刀。并发症处理记录也做了修改，原来的术中损伤描述被删除了一部分。"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