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那天，陈砚问我：“离了我，你还能过成什么样？”
我没争。
三个月后，庆功宴上，他作为合作律师坐在台下，看我签下千万项目。
散场后，他红着眼求我复合。
我看着他送来的白玫瑰，只说：“陈砚，你来晚了。我早就不是那个等你回家的人了。”
1.
我端着水果站在书房门口时，听见陈砚说：
“知夏很好，只是太好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书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他朋友的笑声。
“太好了还不行？你这话说出去要挨打吧。”
陈砚没有笑。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不懂。她什么都替我想好，什么都不跟我计较。她越这样，我越觉得喘不过气。”
我垂眼看着盘子里的草莓。
这是他晚上加班前说想吃的。
我洗了两遍，去掉蒂，还特意把最酸的几个挑了出去。
朋友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年**住院，不也是她跑前跑后？**现在逢人就夸她。”
陈砚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才不能说。”
“说什么？”
“说我有时候挺怕回家的。”
我指尖一紧，水果盘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陈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我一进门，她就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吃饭，要不要热汤。她没有错，可我看着她那样，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朋友似乎没听懂：“这不是关心你吗？”
“是。”
陈砚说，“可我不想每天都被人提醒，我需要被照顾。”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些年，我怕他觉得被怠慢，也怕他觉得被施舍。
他工作不顺，我不敢多问。
他家里出事，我只做事，不邀功。
他不喜欢我爸帮忙，我就让父母退后一步。
到头来，我连一碗热汤都变成了他的负担。
朋友又问：“那你想怎么样？”
陈砚没有马上回答。
很久后，他说：“不知道。可能早知道婚姻是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
水果盘从我手里滑了一下。
里面的叉子撞到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书房里瞬间安静。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陈砚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知夏，你听我解释。”
我把水果盘递给他。
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不用解释。”
“草莓洗好了。”
2.
那天晚上，陈砚睡在书房。
不是我赶的。
是他自己没出来。
我坐在客厅，把电视打开，又关掉。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声音。
桌上那盘草莓还剩大半。
陈砚没有吃。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只是以前，他说得很轻，我也总替他找理由。
他说我爸妈对他太客气，客气得像外人。
我就减少了回娘家的次数。
他说我买东西不看价格，像是不知道赚钱辛苦。
我就开始学着犹豫。
他说我什么都能解决，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摆设。
我就慢慢把很多事藏起来，不再告诉他。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退得足够远，他就会舒服一点。
可今晚我才明白，他不舒服的地方不是我站得太近。
是我无论站在哪里，都碍着他了。
凌晨一点，书房门开了。
陈砚走出来，站在客厅门口。
他的声音很哑：“刚才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
我抬头看他。
“那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我等了很久。
他最后说：“我只是最近太累了。”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再追问了。
“陈砚。”
“嗯。”
“你刚才说，如果早知道婚姻是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
他的脸色白了一点。
“那是气话。”
我点点头。
“可我当真了。”
陈砚怔住。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草莓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红色果肉摔进去，声音很闷。
他皱眉：“你干什么？”
“太晚了，放到明天不好吃。”
我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陈砚还站在原地。
我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去民政局。”
3.
那晚我没有睡着。
卧室门关着，陈砚在书房，我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凌晨三点多，我忽然想起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