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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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爷爷这辈子什么都不留，就这把壶，你替我好好留着。看到它，就当爷爷还在你身边。"
那把壶是我的命。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碰它。
"这些东西不能动。"我语气很重。
方晓晓撇了撇嘴："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吗？"
她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书架上那把壶，心跳加速。
我把壶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用绒布包好，锁进了暗柜最深处。
和平板放在一起。
这是我最后的两样东西。
谁都不能碰。
订婚宴前一天，方晓晓的父母到了。
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参观。
方晓晓挽着***胳膊，得意地介绍：
"妈你看，四百多平，正对黄浦江，汤臣一品最好的户型。"
方妈妈惊得嘴都合不上："这得值多少钱啊？"
"少说两三个亿吧。"方晓晓轻描淡写地说。
方爸爸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频频点头，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小周，有出息，好好干。"
周毅满脸堆笑："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对晓晓好。"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从卧室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方妈妈忽然拉住了方晓晓，压低声音问：
"那个女的是谁？"
方晓晓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个远房亲戚，蹭住的，别管她。"
方妈妈皱了皱眉：
"订婚宴那天让她出去，别丢人。"
方晓晓点头："我已经跟她说了，她不听。没事，到时候让她待在小房间里就行，反正没人会注意到她。"
我端着水杯，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那天晚上，我坐在卧室的窗台上，看着黄浦江的夜景。
十四年前，爷爷牵着五岁的我，站在这个窗户前说：
"念念，这就是咱们的家了。以后不管外面怎么变，这个家永远是你的。"
十四年后，我被一群陌生人关在自己家的小房间里，不许出门、不许发声、不许存在。
我把包里的智能平板拿出来。
手指轻轻滑过"紧急锁定"按钮。
不是今天。
明天。
订婚宴当天，早上七点。
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客厅里，婚庆公司的人在忙着布置场地。
鲜花、气球、香槟色的纱幔、水晶灯串，把我的客厅装点得富丽堂皇。
方晓晓穿着一条红色的礼服裙，站在落地窗前让人拍照。
周毅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不停地在各个房间之间跑来跑去，指挥着工人搬桌子、摆餐具。
方晓晓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满脸笑容。
方妈妈手里端着一杯茶，频频点头："这排场，不比酒店差。"
我打开卧室的门，刚走出去两步，就被方晓晓的黄头发朋友拦住了。
"哎哎哎，你干嘛？"
"我去厨房倒杯水。"
"今天是晓晓的订婚宴，你就别出来了行不行？"黄头发把我往回推，"待在你房间里，别出来丢人。"
我没动。
她推不动我，脸色一变：
"你怎么这么不识趣？人家办喜事，你一个穷亲戚在外面杵着算怎么回事？"
方晓晓听到动静走过来："怎么了？"
"晓晓，她非要出来。"
方晓晓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冷道：
"顾念，我之前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吧？今天是我的订婚宴，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结束了再出来。"
"这是我的家。"我看着她，"我想去哪去哪。"
方晓晓笑了，笑得又冷又轻蔑。
"你的家？你有什么脸说这是你的家？"
"你吃我男朋友的、喝我男朋友的、住我男朋友的，现在还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家？"
"我告诉你，今天所有的宾客都是冲着我和毅哥来的。你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鬼，出去了只会让我们丢脸。"
说完，她回头冲周毅喊了一声："毅哥，把她管管！"
周毅快步走过来，挡在我和方晓晓中间，低声说：
"顾姐，今天就一天，你帮帮忙，在房间里待一天行不行？我保证明天就开始搬。"
我看着他。
这已经是他**次说"保证"了。
"行。"我说。
我转身回了卧室。
但不是因为怕了他们。
而是因为我需要等一个时间。
上午十一点。
宾客陆续到了。
我坐在卧室里，听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