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我，上面是一份电子表格的截图。
"远昌医疗过去六个月，以学术推广费和渠道维护费的名义，总共从公司账上转出了一百七十万。收款方是三个不同的个人账户，但最终资金都汇入了同一个户头。"
"谁的？"
"顾念的。"
一百七十万。
六个月。
平均每个月快三十万。
"还不止这些。"何诗瑶又滑了一页，"远昌名下那家子公司远昌健康管理，三个月前开始以客户健康关怀计划的名义采购安诺达靶向药。采购量是正常业务需求量的三倍。多出来的部分，全部流向了省肿瘤医院，收货人是严秀芳的女儿。"
"顾念。"
"对。"何诗瑶看着我，"若晚，他不光偷了***药。他还在用公司的钱养那个女人，用公司的渠道给那个女人的妈买药。而远昌能有今天，你的贡献占一半以上。"
我把手机还给她。
"诗瑶，谢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还不到时候。"
"什么意思？"
"下个月省采购招标，远昌的命脉在凯博**权上。赵明远现在求着我帮他写推荐函。我要是现在翻脸，他还有时间找别的路。"
何诗瑶看着我，半天才说了一句："林若晚，你心真狠。"
"是他先狠的。"我说。
从休息室出来，我直接去了住院部。
我妈今天精神不太好，上午吐了两次。
主治医生把我拉到走廊里，压着声音说："林主任，宋阿姨的肿瘤标志物这周又升了。换药之后指标控制得明显不如之前。我建议尽快换回安诺达。"
"我知道。"
"要不要我跟药房申请紧急调药？"
"不用。"我说，"我自己处理。"
回到**病房，她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比上周又瘦了一圈。
"若晚啊，**走的时候跟我说，别给你添麻烦。"她拉着我的手，"我这病要是治不好，你也别硬撑。钱省下来，你过你自己的日子。"
"妈，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叹了口气，"明远也是这么劝我的。他说这药换了效果也一样，还便宜不少。你说他多替咱家着想。"
多替咱家着想。
他替你着想的方式，就是把你的救命药偷走，送给另一个女人的妈。
然后骗你说换了效果一样。
我没说话。
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单，把脸上的表情藏起来。
出了病房的门，我在走廊的窗户边站了五分钟。
然后拨通了沈正言的电话。
"沈哥，远昌用公司渠道给顾念的母亲采购处方药这件事，涉不涉及违规？"
"你想让他只是丢了生意，还是想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要他知道疼。"
"那我告诉你，"沈正言的声音沉下来，"远昌以公司名义采购靶向药，再转移给非关联方使用，这个操作涉嫌药品流通违规。如果药品的来源是通过医院处方渠道获取的，性质更严重。"
"证据呢？"
"药房的出库记录、远昌子公司的采购凭证、省肿瘤医院的入药记录。三条线对上，证据链就完整了。"
"给我一周时间。"
"够了。"沈正言说，"另外，若晚，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什么？"
"顾念回国三个月，赵明远就给她安排了住处、转了一百多万、还替**弄药。这不像是叙旧。这像是旧情复燃。甚至……"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我听懂了。
06
周五下午，省医学会的季度学术报告会。
我是受邀报告人之一，主题是我去年主刀的那台全省首例微创主动脉根部置换术。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我更喜欢待在手术室里。
但今天，我需要去。
因为陈伯年教授告诉我，省高值耗材采购评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今天都会到场。
"若晚。"陈伯年在**叫住我。
七十二岁的老教授，瘦小精干，从我读研的时候就带我。我在心外科的所有成绩，他是第一个见证人。
"陈老师。"
"你的报告内容我看了，没问题。"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但我找你不是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