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里的凶手

1 葬礼，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雨，冷得像冰碴子，砸在殡仪馆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陆沉站在灵堂正中央，一身黑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像他当了五年兵时站军姿那样，纹丝不动。
灵堂中央的黑白照片里，苏慧兰笑得温和，眼角的皱纹被抚平，看着慈眉善目，是街坊邻居嘴里那个“一辈子苦命、温柔顾家的好母亲”。
可陆沉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周围的亲戚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满，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陆沉身上。
“你看陆沉，**走了，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心也太硬了。”
“就是，苏慧兰这辈子多不容易啊，一个人拉扯他长大，身体不好还处处为他着想，他倒好，冷得像块石头。”
“当兵当傻了吧？连最基本的孝心都不懂，真是白养了。”
陆沉听得清清楚楚，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孝心？
他扯了扯嘴角，心里全是嘲讽。
谁懂他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
苏慧兰哪里温柔了？哪里顾家了？
在陆沉的记忆里，苏慧兰就是一个冷漠、自私、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从他记事起，家里永远只有冰冷的空气。苏慧兰很少笑，对他永远只有要求和指责。别的孩子放学回家有热饭吃，有妈妈抱，他放学回家，永远只有冷锅冷灶，和苏慧兰一句冷冰冰的：“作业写完了吗？别偷懒。”
他想要一个玩具，苏慧兰骂他不懂事、乱花钱；他**考差了，苏慧兰直接把试卷撕了，让他站在门外罚站一整夜；他当兵走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唯独苏慧兰，只站在门口，冷冷说了一句：“混不出个人样，就别回来。”
五年，他在部队流血流汗，受了伤自己扛，想家了只能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他以为苏慧兰至少会有一次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好不好，可一次都没有。
直到三个月前，苏慧兰突然查出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做开胸手术，家里没人照顾，亲戚才给他打电话，让他退伍回来照顾母亲。
陆沉回来了，可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苏慧兰的自私，刻到了骨子里。
手术费二十多万，掏空了他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术后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