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总爱叫我去给她儿子补课。
我高三了，作业堆成山，可每次她开口，我还是去了。
我以为这叫一家人。
直到省城竞赛集训营的通知下来，第一名能保送985。
我去求嫂子，让侄子去外面补一段时间课。
她一口拒绝：
“赔钱货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子轩一模考砸了你负责？”
后来我高考差3分。复读。
一年后，侄子中考，体育特长差30分上高中。
嫂子哭着求我帮他补文化课。
我只说了两个字：
“不补。”
……
1
“不行，子轩就认你的**，你走了他一模怎么办？”
赵美兰丢下这句话，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心里焦急，压着声音：
“嫂子，算我求你，这个集训营关系到保送。你看要不这样，这一个月让子轩去外面找个培训班，费用我出一半……”
赵美兰“啧”了一声，“找培训班？那得多少钱？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还不是从**妈手里要！”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看电视的我哥也扭头看过来。
“美兰，怎么回事？”
“哎呀老公，沈棠要去什么集训营，说不给子轩补课了。我这不正在劝她嘛，还让我花钱找培训班，那不是浪费钱吗？”
“棠棠，这就是你不对了。子轩是你亲侄子，你不帮他谁帮他？一个集训营能比家人重要？”
我盯了赵美兰三秒。
她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声音又放大几分：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成绩好，不去那个集训营也能考上好大学。子轩要是没考上高中，你负责？”
我打开手机，在跟赵美兰的对话框里输入“补课”两个字，跳出四百多条聊天记录。
棠棠，周六过来给子轩讲数学。
棠棠，子轩英语又不及格，你晚上过来一趟。
棠棠，这次子轩语文没考好，你来帮他看看。
往下滑了没几下，赵美兰连“棠棠”两个字都省了，变成了一条条干巴巴的指令：
明天来补课。
晚上过来。
这周末两天都来。
没有“麻烦你了”，没有“辛苦一下”，连个“请”字都看不见，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两年，赵美兰找我补课，大大小小加起来快两百次。
每次她开口，我都是那个说“好”的人。
轮到我有一个月要去集训营，她嫌我耽误她儿子，连花钱找培训班都不肯。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家门。
2
第二天，我敲响班主任王老师办公室的门。
“进。”
“王老师，省城那个竞赛集训营，我想参加。”
王老师从镜片后面看了我一眼。
“集训营一个月，食宿费加培训费一共三千二。你家里人同意吗？需要家长签字。”
“我回去跟我妈说。”
“尽快，名额有限，下周一截止。这个集训营很重要，第一名直接保送985，你知道的吧？”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太对。
“妈，集训营的事……”
“你嫂子找过我了。”我妈打断我，“她说你要是走了，子轩一模没人管。她说让你别去了，子轩的事要紧。”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妈，这个集训营关系到保送……”
“你嫂子说了，你成绩本来就好，不靠保送也能考上好大学。”我妈叹了口气，“你要是去省城，子轩一模就没人管了。”
我想反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客厅的电视开着，赵美兰发来一条语音，我妈不小心点开了，声音外放出来：
“妈，你跟沈棠说了没有？让她别折腾了，赶紧来给子轩补课才是正事。”
我妈看了我一眼，按掉了语音。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三天后，王老师在班里说：“集训营名单已经定了，沈棠你没报名吧？名额给别人了。”
我低着头，“嗯”了一声。
苏瑶站起来，领走了最后一张报名表。
放学路上，我经过嫂子家那栋楼。赵美兰正好拎着垃圾下楼，看见我，笑嘻嘻的：
“哟，想通啦？这就对了，明天早点过来，子轩函数还是不会。”
我没看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我攥紧书包带子，指甲陷进掌心。
子轩坐在书桌前，我讲了四十分钟的二次函数，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