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升学宴那天，所有人都夸陈明远是个好儿子。
没人想到，礼堂大屏幕上突然弹出的那份抵押贷款合同，会让他当场瘫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三个月前，他红着眼求我："老婆，我妈这辈子没住过大房子，学区房先落她名下，算我尽个孝。"
我信了他的鬼话。
直到我在中介那里，看见他把初恋的儿子迁进了我全款买的学区房，而我女儿的学籍，被悄悄改到了郊区的村小。
陈明远以为我好骗。可惜，这辈子，我不做贤妻了。
第一章
"老婆，房产证拿到了吗？"
陈明远端着碗站在餐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了什么。
我正在给念念剥虾。
虾是早上他从菜市场拎回来的，活的，跳得满袋子响。
他说，多吃点，孩子要长身体。
"在抽屉里。"
我没抬头。
他"哦"了一声，又补一句："要不，我帮你收着？放保险柜稳妥。"
"不用。"
我把虾肉放进念念碗里。
"我自己收着习惯了。"
陈明远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很轻，但我听见了。
念念抬起头："妈妈，我下午要去试新校服吗？"
"试。"
我笑着摸她的头。
"咱们念念今年读一年级了，是大孩子了。"
陈明远咳了一声。
"念念，跟妈妈说，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念念眼睛亮起来："新书包！会发光的那种！"
"乖。"
陈明远摸她的头，眼神却落在我身上。
"老婆，我妈昨天又打电话了。"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不动。
"嗯？"
"她说，她这辈子没住过大房子。"
陈明远把碗放下，腾出两只手。
"咱这套学区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她做梦都想住进来。"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那让她搬过来住啊。"
陈明远眼睛一亮。
"真的？"
"反正客房空着。"
我嚼着青菜。
"她想住多久住多久。"
陈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住……住是一回事。"
他斟酌着用词。
"老婆，你听我说完。"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要面子。"
"她说，住儿媳妇的房子，跟住养老院有什么区别？"
"她说，要住，得是自己的房。"
我抬起眼。
"陈明远。"
"嗯？"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陈明远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婆，房子……能不能落我妈名下？"
我没说话。
我盯着他。
陈明远被我盯得心虚，赶紧补："就名字落她，房子还是咱们住！"
"她一个老**，要房本干什么？她又不卖。"
"就是图个心安，图个面子。"
"我做儿子的，五年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这次，就当我尽个孝，行吗？"
他声音越说越软，最后几乎在哀求。
念念懵懵懂懂地看着我们。
我笑了笑。
"念念，吃完去房间画画，妈妈和爸爸说点事。"
念念乖乖端着碗去客厅。
我才慢慢转回来。
"陈明远，这房是我全款。"
"我知道。"
"九十八万首付，我妈给的；剩下三百二十万，我自己掏的。"
"我知道。"
"产证上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知道。"
陈明远把头埋下去。
"所以我才求你。"
"我妈就这一个心愿。"
"老婆，你心疼我妈一回，行不行？"
第二章
我没立刻答应。
也没立刻拒绝。
我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汤。
陈明远等得坐立不安。
"老婆？"
"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
他的语气有点急了。
我抬眼看他。
那一眼，把他后面要说的话，全堵回喉咙里。
"陈明远，我说考虑，就是考虑。"
"你催我，是觉得这房子原本就该是***？"
"没没没！"
他立刻摆手。
"老婆你别多想，你考虑，你慢慢考虑。"
我没再理他。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
陈明远在身后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凑过来。
"老婆。"
"嗯。"
"那我先去趟我妈那儿，跟她说一声，你在考虑了。"
"行。"
他像得了赦令，转身就走。
我关上水龙头，听见门"砰"的一声。
我把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