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安，你的病又恶化了，今天得多切一块组织送去化验。"傅时寒红着眼眶，指尖隔着纱布轻轻碰我的手臂，那心疼的模样逼真得让我跟着掉眼泪。为了不让他倾家荡产，我咬牙躺上手术台，任由冰冷的刀片在我大腿上又割下一块完好的皮。直到那天，我偷偷去医院想签遗体捐献书，却在贵宾病房门外，看见那个被他捧在掌心的女人。她穿着吊带裙，大腿外侧那块刚移植上去、还带着缝合线的皮肤，和我的肤色一模一样。
-正文：
1
"安安，今天换药，再忍一下。"
傅时寒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我点点头，撩开睡裙下摆。
大腿外侧那一块缠得严严实实，纱布渗着淡淡的**药水味。
他动作很轻，一圈一圈拆下来。
露出底下那一块紫红色的、坑坑洼洼的疤。
他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
"是我没本事，没能给你找到更好的医院。"
我摇头，伸手摸他的脸。
"时寒，别这么说。"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他低头吻我的手背，睫毛湿漉漉的。
"安安，再撑一段时间。"
"医生说，下一轮组织培养如果成功，你就能好起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
三年了。
从医生告诉我得了那种罕见的皮肤恶性增生症开始，已经三年。
傅时寒说，这种病国内没几个人会治。
他四处托关系，找了一位姓周的私人医生，每周来家里给我抽血、做活检、换药。
医药费贵得吓人。
他卖了名下两套房，卖了车，连***留给他的玉镯都当了。
我心疼得不行。
我从一个普通乡下姑娘，嫁进城里，本就配不上他。
如今还拖累他成这样。
我连化妆品都不敢买。
傅时寒换完药，把那盆水端去倒掉。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梳妆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是他下周三十岁生日，我偷偷给他准备的。
里面只是一条普通的领带。
我想给他买一块手表。
可我没钱。
家里的钱都用来治我的病了。
我咬了咬下唇。
晚饭过后，傅时寒接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
他匆匆披上外套。
"安安，我去去就回。"
"周医生明天上午来给你做检查，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
我做了一个决定。
2
我打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
里面藏着一张皱巴巴的小广告。
是几个月前我在医院门口捡的。
"高价收血，正规渠道，绝对保密。"
下面印着一个电话号码。
我攥着那张纸，心跳得厉害。
我知道这种地方不干净。
可我只是想给他买一块手表。
哪怕便宜一点的也好。
让他三十岁生日那天，能戴着我送的东西出门。
我换上一件长袖衫，把袖子拉到最长。
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广告上的地址在城郊。
一栋破旧的居民楼，电梯都坏了。
我爬到四楼，敲开一扇铁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做什么？"
"我……我想卖血。"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把门拉开。
屋子里有一股消毒水味，还混着别的我说不清的东西。
里间放着两张床，床边架着输血用的支架。
"先验血。"
"伸手。"
我把袖子卷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
我转过头不敢看。
抽完那一小管，他拿到里间去。
我坐在沙发上等。
墙上挂的钟"咔哒咔哒"地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从里间出来。
脸色有点怪。
"你跟我进来一下。"
我跟着进去。
他把验血单推到我面前。
"姑娘，你这个血，我不能收。"
我愣了。
"为什么？我有传染病吗？"
他摇头。
"恰恰相反。"
"你这个血，干净得不像话。"
"各项指标都正常。"
"你身体好得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我有病，我有皮肤恶性增生症，我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