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推门进来，背着她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
她换了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站住。”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我走到她身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和雨水的味道。
外面下雨了，她连伞都没带。
她终于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什么日子？”
我在厨房炖了三个小时的银耳莲子羹，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香漫了一屋子。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林晚爱吃的：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她小时候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特意买了新鲜的肋排，用冷水泡了两个小时去血水，炖得酥烂脱骨，酱汁收得浓稠发亮。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像敲在我心上。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
我知道她今天休息，我知道她就在这个城市里。她不是忙，她是故意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桌上的菜：
“我炖了三个小时的汤，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等了你整整一晚上。林晚，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淡地说：“哦，母亲节啊。我忘了。”
“忘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怎么不忘了吃饭？怎么不忘了睡觉？林晚，我养你二十六年，你连一句母亲节快乐都不肯跟我说。
连一束十块钱的康乃馨都不肯给我买？”
“我没钱。”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没钱？” 我提高了音量。
“你上个月发的工资呢？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唱歌有钱，给我买个礼物就没钱了？
我每个月给你还房贷，给你交水电费，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现在连个礼物都舍不得给我买？”
“我没让你给我还房贷。” 她终于有了一点情绪，眉头皱了起来，“是你自己要给的。”
“我自己要给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是不给你还，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吗？你能过得这么舒服吗？
林晚，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给你买房子，我为了你，跟**吵了多少架，受了多少委屈？
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像个木偶一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让我考***我就考***，你让我跟那个男人结婚我就跟他结婚？
妈，我是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那是为了你好！” 我歇斯底里地喊。
“***稳定，那个男人家里条件好，跟他结婚你以后就不用受苦了！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好？”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自己的面子，只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考不上***，你觉得丢人；我不跟那个男人结婚，你觉得丢人；
我现在没出息，你觉得丢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让你丢人的工具。”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也愣住了。我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很久，她轻轻地说：“妈，你打我。”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你打了我多少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考了第二名，你打我；我跟男生说话，你打我；我偷偷画画，你把我的画全部撕了，然后打我。
你从来都没有夸过我一句，从来都没有抱过我一次。在你眼里，我永远都不够好。”
“我那是严格要求你！” 我辩解道，“严是爱，松是害！我要是不严格要求你，你能有今天吗？”
“今天？”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