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边城戏龙  |  作者:鸢歌一夜  |  更新:2026-05-12
第一卷:凤落泥沼,怂龙遭殃
边城的天总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不是雾霭,不是阴云,是经年不散的硝烟混着市井油烟搅成的浊气,沉沉压在高低错落的青灰瓦檐上,压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老街上,压在每一个挣扎求生的人头顶。这里是乱世夹缝里的边陲小城,军阀走马换旗,匪寇啸聚山林,戏台的锣鼓能敲碎长夜,也能敲来横祸,寻常百姓活在刀枪与生计的夹缝里,每天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求老天爷别让祸事砸在自己头上。
凤鸣班是边城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班主沈老班主执掌戏班三十年,一手**出的女儿沈凤俏,更是全城独一份的俏角色。沈凤俏生得明艳张扬,眉眼间带着戏台上练出的灵动劲儿,一双桃花眼流转间藏着万般风情,台上唱《游龙戏凤》里的李凤姐,身段玲珑,唱腔婉转,能让达官显贵掷下金银,让市井百姓挤破戏台;台下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嘴利如刀,手脚麻利,一身娇蛮傲气半点没被乱世磨平,闯祸的本事比唱戏的本事还大,平日里带着戏班的小徒弟跑码头谈生意,遇上地痞刁难,敢抄起扁担跟人硬碰硬,遇上权贵折辱,也敢甩着戏袖骂回去,活脱脱一只浑身是刺的野凤。谁都知道,沈老班主把这个独女宠上了天,戏班上下都捧着她,没人敢惹这位凤鸣班的少班主,直到那天,祸事从天而降。
城里的张旅长突然带了兵围了凤鸣班的戏台,这位军阀靠着手里的枪杆子霸占边城,平日里骄横跋扈,见谁都要压上三分,这次竟直接放话,要强征凤鸣班,让戏班日日进府唱堂会,专供他和手下取乐。沈老班主一辈子守着戏班的规矩,不肯让戏子沦为军阀玩物,当场严词拒绝,张旅长恼羞成怒,直接让人扣下沈老班主,扬言三日之内,要么沈凤俏亲自带着戏班进府,要么就等着给沈老班主收尸。
戏班瞬间乱作一团,戏子们哭哭啼啼,管事们慌作一团,平日里围着沈凤俏转的人,此刻个个缩起脖子不敢出声。唯有沈姨娘,沈老班主的续弦妻子,平日里总装出温婉贤淑的模样,此刻却假意抹着眼泪劝沈凤俏,说不如顺着张旅长的意思,嫁入旅长府做姨太,既能救回沈老班主,也能保下凤鸣班。沈凤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女人早就觊觎戏班的家产,巴不得自己嫁入军阀府,好趁机*占鹊巢,接管凤鸣班。她当场掀翻了桌上的茶盏,指着沈姨**鼻子骂她狼心狗肺,转头就打定主意,要靠自己的本事把父亲救出来。
她心里清楚,整个边城,唯一敢跟军阀掰手腕、又能悄无声息捞人的,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那个全城人都笑话的怂包——龙九安。
龙九安在边城是个出了名的怪人,守着一间巴掌大的杂货铺,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走街串巷收点破烂,平日里见了谁都点头哈腰,说话细声细气,遇上地痞勒索,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被街坊邻里起了个外号叫“软脚虾游龙”。人人都笑他没骨头,笑他窝囊废,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杂货铺老板,背地里是边城黑市最吃得开的*客,黑白两道的门路都摸得门清,军阀的副官、山寨的**、码头的地头蛇,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靠着“怂”字当铠甲,在乱世里藏起一身本事,只求安稳度日。
沈凤俏没顾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唱《游龙戏凤》的水袖戏服,绣着金线的凤纹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头青丝只简单挽了个髻,钗环都没来得及摘,就这样跌跌撞撞冲出凤鸣班,穿过几条人声嘈杂的街巷,一头撞进了龙九安的杂货铺。
铺子又小又暗,货架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墙角堆着几捆麻绳,柜台上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龙九安正缩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清点账本,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只怯生生地开口:“客官要点什么?针线还是胰子?我这都是平价货,绝不讹人。”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股带着胭脂香的风扑了过来,一只涂着丹蔻的手“啪”地拍在柜台上,震得油灯里的火苗晃了晃。龙九安猛地抬头,就看见沈凤俏立在柜台前,眉眼怒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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