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则寻人启事，贴满了我们这座小城。
许知微。
高三七班，模范生。
2026年5月7日，晚自习前。
她说，她去校门口复印一份卷子。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监控最后拍到她的地方，是通往邻市的跨江大桥。
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走入大桥的监控盲区。
像一滴水，消失在水里。
警方，家人，学校，所有人都找疯了。
他们都说，是她太脆弱了，是高考的压力太大了。
他们说，她可能跳江了。
但江水捞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知道。
他们都错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
不是一次崩溃。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而我，江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收到她判决书的人。
第一章
距离许知微消失，已经过去四十二天。
我们班的座位，重新排了。
她的位置空了出来，换上了新的桌椅，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班主任在***慷慨激昂地分析着一道函数题，唾沫星子在投影仪的光束里飞舞。
“这道题，许知微在的时候，次次都做对，你们呢！”
他习惯性地想拿她做标杆，话一出口，又猛地顿住，脸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下一题。”
班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洞。
你看，他们只会用这种方式，记住她。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欸，江屿，你说许知微到底去哪了？真跳江了？”
我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成绩那么好，长得也清秀，怎么就想不开了。”
“不过她那个人吧，确实有点怪，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
“上次班级聚餐，就她一个人不去，扫兴。”
我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了。
同桌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我把断掉的笔扔进桌肚，那里躺着一本笔记本。
牛皮纸封面，没有任何字迹。
是许知微消失后的第三天，我整理她的桌洞时发现的，塞在最里面，和一堆废卷子放在一起。
我鬼使神差**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翻开了它。
里面不是日记。
是账本。
2025年9月1日，卖掉旧辅导书，+54元。
2025年10月3日，线上手工艺品，订单7，+128元。
2025年11月11日，跑腿代拿快递，+15元。
……
一笔一笔，全是蝇头小利，记录得密密麻麻。
直到最后一页。
2026年5月6日，卖掉妈妈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条我从没戴过的金项链，+2350元。
余额：7862.5元。
下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启动资金，足够了。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不是想不开。
她是，计划好了要离开。
放学铃声响起，我背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
我没有回家，而是骑着单车，去了她家的小区。
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墙皮斑驳。
我停在楼下，抬头往上看。
五楼，她家的窗户，黑着。
两个月前，也是在这里。
晚自习放学，我骑车经过，看到许知微被**妈拽着胳膊，从楼道里拖出来。
**妈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小区的宁静。
“你有什么脸哭！这次月考才考第七名，你对得起谁！”
“我跟**为了你，连二胎都不敢要，天天省吃俭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告诉你许知微，下次再考不到前三，你这辈子都别想有零花钱！”
许知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木偶。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我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向我投来一瞥。
那不是求救。
不，那就是求救。
是一种被溺毙前，下意识伸出的手。
我慌了，脚下蹬得飞快，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现场。
第二天，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上学。
只是在课间，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江屿，你觉得，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纸条，手心冒汗。
我想回点什么，想告诉她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