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隔壁奶茶店的王老板娘觉得我好欺负。
就因为我的烘焙店生意比她好，她天天往工商局举报，说我家的奶油味影响她店的**。
我自费两万装了最高级的工业排气扇，给她送过四回茶叶，连过年的对联都先紧着她家挑。
可今天一早，她拉了一车臭烘烘的烂菜叶子，直接堵死了我的店门。
她站在街口冲着街坊大喊："让她关！让她滚出这条街！"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店里那个被她打骂到躲在后厨哭的洗碗小妹，三天前已经把一本账本塞到了我手里。

"沈老板，这是这个月第七张了。"
街道办的刘干事擦着汗，把投诉单推过来。
那张白色单子在桌面上滑过，停在我面前。
纸边卷着一点，像被人反复攥过。
上面印着红色的"商户投诉处理单"几个字。
我没急着接。
我看着刘干事额头那层细密的汗。
九月的天，办公室空调开着，他还出汗。
"奶茶店的王老板说，您家店里飘出来的奶油味，正好赶上她中午开门的时候。"
刘干事的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话。
我的目光从汗珠移到投诉单上。
投诉事项：异味扰民，影响经营。
投诉时间：今日上午十点至十一点。
投诉人：王桂芳（金桂奶茶店）。
处理意见：请商户自查，加强油烟管理。
下面是刘干事歪歪扭扭的签名。
我的手指蜷了蜷。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
是我烤第一批吐司的时间。
不多不少，正好一小时。
"王老板说，她做奶茶讲究的是清淡口感。"
刘干事**手，语气为难。
"她说您家奶油味串过去，客人喝出来一股蛋糕味，她生意没法做。"
我终于抬起头。
"刘干事，我那台排气扇是上个月新装的，两万一千八。"
我的声音很平。
"工业级的，朝天排，按规定离地三米六。"
"我知道，我知道。"
刘干事连连点头，汗珠跟着甩下来。
"但是王老板那边，您也懂的，她比较……较真。"
"较真？"
我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我想起一周前第一次被堵门的早上。
那天六点半。
我刚拉开卷帘门，准备进货。
门口已经站了个女人。
四十出头，烫着**浪卷，眼影画得很重。
身上是真丝睡袍，外面套了件貂毛外套。
九月份穿貂，街上一个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老板早啊。"
她开口先笑。
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刚才路过你家门口，差点没被这味儿熏晕过去。"
我愣了一下。
"王姐，我店还没开门，没烤东西。"
"没烤就有味，那你这店天天烤，要不要命？"
她的眉毛挑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我跟你讲，我是看在街坊面上才好声好气的。"
"你这奶油味再这么飘下去，影响我店里**，我是要去工商局的。"
我深吸一口气。
"王姐，我装了排气扇，往楼顶排的。"
"装什么排气扇能有用？气味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我跟你说，我这店开了八年了，你来才两年。"
"这条街，是我先来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貂毛外套的下摆扫过我家门口的金桔盆栽，把叶子打掉了两片。
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走回对门的奶茶店。
我站在卷帘门口。
手里还拎着记账本。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通电话。
我妈在老家，听完只问一句："那闺女，你怎么打算？"
我说我准备装个更好的排气扇。
我妈沉默了几秒。
"你做生意是图清静的，妈不拦你。"
"但你别太软，太软的人，谁来都能踩两脚。"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第二天，我打电话叫了装修队。
工业排气扇，两万一千八。
朝天排，加碳过滤，又加了一道水帘除味。
师傅装完跟我说："沈老板，您这套装下来，比中央厨房还讲究。"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三天后，王桂芳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三个邻居。
是隔壁五金店的，对面修手机的，还有楼上做美甲的。
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