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报靶员声音传来：“七十八环，全连目前第一。”
张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意地朝林星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下一个，林星眠。”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个白T恤、帆布鞋的女孩身上。
林星眠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然后她从队伍里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白色帆布鞋踩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她从枪架上取下枪。
动作很慢——慢到整个靶场都安静了。她没有急着趴下，而是站在那里，右手从枪管轻轻摸到枪托，指腹滑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像是在确认一件旧物的记忆。
教官皱了皱眉。这个动作不像新兵，甚至不像老兵——像是一个和枪认识了很久的人。
林星眠卧倒、据枪、贴腮。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枪托抵进右肩窝，贴腮时右眼与瞄准镜的轴线完美重合。她的呼吸从平时的浅快变成了深慢，胸口起伏的频率降了下来。
右眼贴上瞄准镜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凶了——是变空了。那双平时弯起来能甜化人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潭死水，像镜面，像刀刃。
教官手里的秒表差点没拿稳。
这个据枪姿态……是刻进骨头里的。
“砰。”
第一发。
报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十环。”
张虎的笑僵在脸上。
“砰。”
第二发。“十环。”
“砰、砰、砰——”
节奏稳得像节拍器。每一次击发之间间隔几乎完全相同，那不是天赋，是重复了几万次之后肌肉自己记住的节奏。
“十环。十环。十环。”
打到第八发的时候，张虎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第九发。
第十发之前，林星眠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马上击发。她闭了一下眼睛，呼吸变深了一拍——然后扣动。
“砰。”
报靶员的声音延迟了两秒，然后几乎是破音地喊出来：
“十发全部满环！弹着点——全部集中在十环区域内，中心一个主弹孔，周围九颗紧贴，呈梅花状分布！”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教官第一个冲到靶壕里，趴在那儿盯着那张靶纸看了足足十秒钟。他当了十二年兵，带过六批新兵，从没见过这种靶纸。
五百米，十发，全部挤在十环那一个拳头大的圈里，最远的两颗弹孔之间距离不超过四厘米。
四厘米。五百米外的人体目标，这个散布意味着——她想打左眼，不会打到右眼。
教官站起来，手里捏着那张靶纸，走到林星眠面前。
“你以前练过？”
林星眠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右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三分钟高精度据枪后的肌肉震颤。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可怕。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嘴里，梨涡回来了。
“报告教官，小时候跟家里人玩过打气球。”
教官嘴角抽了抽。打气球？五百米打出一朵梅花弹孔？你打的是哪门子气球，直径四厘米的？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注意到林星眠从口袋里掏糖的时候，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几千次、几万次扣扳机磨出来的。这种茧不可能是一个新兵能有的。
他看了一眼林星眠的档案。父亲那一栏写着：林卫国，前**特战大队狙击手。
教官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了一句：
“今天的考核成绩，林星眠第一名。其他人，明天继续加练。”
张虎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七十八环被十发满环碾得渣都不剩。
旁边的男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刚才谁说人家是来拍抖音的？”
“不是我说的，是张虎说的。”
“张虎，你的五包华子呢？”
张虎脸红脖子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又没说不给——”
“还有啃苦瓜呢？你自己说的，她进集训队你就生啃苦瓜。”
“人还没进集训队呢！瞎嚷嚷什么！”张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星眠从张虎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