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接这差事！要命啊！”
陈**却没吭声，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一石粮食！半贯钱！ 够全村熬过冬天，还能存下明年的种子！
他一把将密令揣进怀里，死死按住，生怕被人抢了，腆着脸上前赔笑：“大人放心！人交给我！保证养的白白胖胖，少一根头发你找我！”
村民全傻了，拉着他的胳膊急得跳脚：“你疯了！那是废帝！要灭门的！”
陈**甩开他们，偷偷戳了戳沈老汉的胳膊，压低声音：“去年**俩人，今年再没粮，咱都得埋山里！接了他，有粮有钱，不接，现在就**！赌一把！”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没人再反对，一个个脸色发白，却默认了——这群山里人，不是不怕死，是穷的更怕**。
暗卫首领冷笑一声：“三日后人到，敢泄露身份，先杀你这个里正！”
说完翻身上马，转瞬消失在风雪里。
陈**摸着怀里的密令，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头就对着村民喊：“都回去收拾间干净屋子！咱往后也有‘皇亲’了！每月的钱粮，少不了大家的！”
那模样，哪里是接烫手山芋，分明是抢了个能换口粮的宝贝疙瘩。
三日後，风雪稍歇。
一辆密闭的黑木马车，由四个禁军押送，悄无声息进了村。
陈**带着全村人，躲在墙角后面，探出一个个脑袋，偷偷摸摸围观，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不敢出声，又忍不住好奇，你推我我推你，差点摔成一团。
“这就是以前的皇帝？看着跟咱村放羊娃一样瘦！”
“别说话！别惹他生气！”
陈**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上前，一把掀开帘布，刚想摆出里正的架子，就被车里的人震住了。
少年缩在马车角落，十六岁，身形单薄得像张纸，素色布衣破了好几道口子，眉眼清俊，是天生的帝王相，可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底是毁**地的死寂。
萧景衍缓缓抬眼，看向沈青山，没有丝毫惧色，开口就是一句：“杀了我，省事。”
陈**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的小祖宗！别瞎说！你死了，全村都得给你陪葬！”
他拽着萧景衍的胳膊，把人拉下马车，一路往收拾好的破土屋走。
萧景衍脚步虚浮，却浑身带着傲气，嫌弃地看着脚下的泥路，皱着眉头，一步三停顿——他这辈子，从没走过这么脏的路，从没踩过这么硌脚的泥土。
从九五之尊，沦为流放荒村的废帝，国破家亡，身边无一人相伴，从云端跌入泥沼，这般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
陈**看着他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原本想着把他当成换取钱粮的工具的心思，淡了几分。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即便曾经是帝王，如今也只是一个落难无助、一心求死的孩子。
陈**收回目光，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下，“**让我照料你，我便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既到了望安渡，就安心住下，别的事，不必多想。”
说罢，他伸手，想要扶萧景衍。
萧景衍却猛地避开，动作带着下意识的抗拒，双脚踩在积雪覆盖的泥土上，冰冷的寒意透过鞋底，传入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漠然地环顾着四周。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光秃秃的枯树，漫天的寒风，贫瘠荒凉的山村，这就是他往后要生活的地方，这就是他这位**废帝的最终归宿。
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曾经的他，身居皇宫大内，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坐拥天下万里江山，如今，却被困在这穷乡僻壤，如同囚徒，任人摆布。
生，是屈辱；死，或许才是解脱。
萧景衍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任由陈**领着，朝着村里早已收拾出来的一间偏僻小屋走去。
那间小屋，是村里闲置的旧房，狭小简陋，墙壁斑驳，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与皇宫的金碧辉煌，有着天壤之别。
陈**将他带到屋前，说道：“你暂且住在这里，我会每日送来饭菜，你……好生歇息。”
他没有多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