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袖子里那张庚帖取出来，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
"这是真的那张。"
"我替你换了回来。"
他看着那张帖子，没说话。
"王爷的腿。"
我开口。
他抬起眼。
"什么腿？"
"王爷的腿没残。"
他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慢的、很危险的变化。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沈芙。"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王爷今日抬我进门的时候，轿夫报时辰报错了一刻，王爷在轿厅前坐着等。"
"我从盖头缝里看见王爷的脚。"
"正常人坐轮椅，脚是松的，搭在踏板上是软的。"
"王爷的脚，是绷着的。"
"踝骨那里有筋在动。"
"那是会站、会走、会用力的脚。"
屋里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让人把我拖出去喂狼。
最后他慢慢笑了。
"你叫沈芙。"
"是。"
"沈靖远的女儿。"
"是。"
"沈靖远西北那一仗，是被他续弦的妹夫宋怀安在粮草上动了手脚。"
我手指猛地攥紧。
"王爷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让人查的。"
他盯着我。
"沈芙，你以为今日是你那继母把你嫁给我？"
"是我点的名。"
"我点的就是沈家的嫡长女。"
"我要的就是你。"
## 第五章
我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为什么？"
他没答，只把那张庚帖收进袖子里。
"沈芙，这张帖子留我这儿。"
"心头血合的运道，你说能绑两人。"
"我赌。"
"赌你说的是真的。"
"也赌你那张嘴，是真的开过光。"
我浑身一震。
"王爷怎么知道——"
"沈靖远的母亲，是西南乌寨苗女。"
"乌寨女子有言灵血脉，三代血统稀薄，但若是嫡长女，偶有一两个回血。"
"***死的那年，你说过一句娘别走，城南古井里那一年没断过水。"
"你五岁那年，说沈家东厢的老梧桐要倒，那夜雷劈断了梧桐。"
"你六岁那年，说你那继母肚子里那个会胎死腹中。"
"那年三月，宋氏小产。"
我盯着他。
每一句都是真的。
可这些事，连我亲爹都不知道。
"王爷查我查了多久？"
"三年。"
"为什么？"
他笑。
"因为我九岁那年，被人从东宫推下了高台。"
"摔断了腿，烧坏了嗓子，扔进冷宫等死。"
"那年我母妃带着我，逃出宫门，遇上了一个乌寨的老阿婆。"
"老阿婆给了我母妃一句话。"
"她说，你儿子这一世的劫，得有个开过光的女子替他应。"
"那女子，姓沈，名带草字头。"
他看着我。
"沈芙。"
"我等你十五年了。"
我没说话。
很久，我才开口。
"王爷的腿，是装的？"
"装了五年。"
"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为了让那个想我死的人，以为我活不长。"
"为了等一个能跟我合得来的人。"
"现在等到了。"
我看着他。
"王爷想做什么？"
"想活下去。"
"想让那个想我死的人死。"
"沈芙，你想要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继母递给我那碗汤的脸。
宋娇娇说"南渊哥哥说我比你善良百倍"的脸。
顾南渊把宋娇娇抱上花轿的脸。
我亲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被人抬走，没说一句话的脸。
"王爷。"
"我要他们。"
"全家。"
"鸡犬不宁。"
他笑了。
"成交。"
## 第六章
三日回门。
按规矩，新妇三日后要回娘家。
我穿着王妃的礼服，坐着王府的车架，一路从朱雀大街走到将军府门口。
府门没开。
门房探了个头出来，看见王府的徽记，吓得腿都抖了。
"二、二小姐？"
"是王妃。"我说。
门房赶紧去通报。
继母小跑着出来，脸上还没来得及挂上笑。
"芙儿，你怎么回来了？"
"按规矩，三日回门。"
"你那婆家不是……"
"九王爷亲自送我回来的。"我侧身。
身后，萧厌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亲卫推过来。
继母的脸"刷"地白了。
她以为九王爷活不到三日。
她以为我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她没想到我活着，还把九王爷给带回来了。
"王、王爷。"
她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