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医院求来的漱口香丸，能洁齿留香。”
我正低头调粉，却看见她递盒子的手缩了一下。
那一瞬很短。
短到像是错觉。
她像是怕谢景行不收，又像是怕他真的用了。
谢景行没接。
林疏影委屈道：“景行哥哥，我是真心担心你。”
谢景行看了瓷盒一眼。
“司南。”
司南上前：“在。”
“收下。”
林疏影一喜。
谢景行接着道：“送去大理寺验毒。”
林疏影的笑僵在脸上。
她脸色一白。
可奇怪的是，她眼底竟像松了半口气。
我眨了眨眼，再看时，她已经红着眼质问：
“你怀疑我？”
谢景行语气不重：“我怀疑所有人。”
她气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瞪我。
“沈知意是吧？你最好离谢府远点。”
我举起刷子，诚恳道：“我也想。”
谢景行忽然开口：“她离不远。”
林疏影脚步一顿。
谢景行看着我：“我的牙还黑着。”
我想把刷子塞他嘴里。
林疏影走后，廊下安静下来。
我忍不住问：“那香丸真有问题？”
谢景行没答，只问我：“你昨日说，黑粉是马市一个瘸腿老头卖的？”
“对。”
“他左腿瘸，还是右腿瘸？”
我想了想：“左腿。他走路时右肩会往下沉。”
谢景行眼中有了点光。
“你观察得很细。”
“被骗钱以后，我看谁都细。”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爹叫什么？”
我手里的刷子差点掉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大理寺少卿随便问人爹叫什么？”
谢景行没笑。
“沈知意，三年前，京城有一桩洁齿粉毒死人案。”
我的手彻底停住。
他继续道：“死者七人，售粉铺子姓沈。铺主沈怀安，被判蓄意害人，押送途中暴毙。”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沈怀安。
我爹。
我娘昨晚说，我爹不是病死的。
原来，是这样。
我盯着谢景行：“你查我？”
“不是查你。”
“那是什么？”
“查案。”
我胸口堵得厉害，刷子被我攥得吱呀响。
“所以你让**日来谢府，不是因为牙黑。”
谢景行看着我。
他的牙还黑着，说话却一点也不滑稽。
“是，也不是。”
我冷笑：“谢大人想拿我钓鱼？”
“是。”
他承认得太快，我反而愣住。
“你就不怕我***？”
“你会配合。”
“凭什么？”
谢景行从袖中取出一片旧纸，放到桌上。
纸上是我爹的字。
我认得。
小时候他教我写字，总说我写得像鸡爪。
那纸上只有半句配方。
“青盐三钱，丁香一钱，白石粉慎用……”
后面被血污盖住了。
我伸手去拿。
谢景行按住纸角。
“沈怀安当年留下过证据，但被人抢走了。你昨日误卖的黑粉，里面有银霜石。”
“银霜石是什么？”
“原粉遇水会黑，能附在牙面上，也能慢慢入肺。”
我呼吸一滞。
他继续说：“若经特殊药汁调和，入口会先覆一层白膜，看似洁齿，遇酸或久用后才会发灰发黑。三年前死的七个人，中的就是这个毒。”
我想起昨日下午那个瘸腿老头。
他故意把黑粉卖给我？
还是想借我送到谢景行手里？
我声音发冷：“谁害我爹？”
谢景行指尖敲了敲桌面。
“想知道，就把我的牙刷白。”
我一把拿起刷子，咬牙道：“张嘴。”
司南在旁边小声道：“沈姑娘，你轻点。”
我看了谢景行一眼。
“放心，我现在舍不得弄死他。”
谢景行眼里终于有了笑。
接下来三日，我每日辰时进谢府。
第一日刷牙。
第二日验粉。
第三日被人堵在巷子里。
那日我从谢府出来，刚走到西巷口，两个男人拦住我。
一个瘦高，一个满脸横肉。
瘦高的笑着说：“沈姑娘，有人请你喝茶。”
我退后一步：“我不渴。”
横肉男伸手就来抓我。
我把袖中的牙粉猛地撒出去。
那粉里加了胡椒。
横肉男当场捂着眼睛嚎起来。
瘦高的骂了一声，拔刀冲我来。
我转身就跑。
刚跑两步，迎面撞上一堵胸膛。
我抬头，看见谢景行。
他穿着暗青官服，手里拎着一袋点心。
我顾不上别的，往他